数百名怯薛军精骑押着五花大绑的三十余人前往关下,他们和关上的守军没有任何交流,守军也没有展开攻击,只是冷冷地望着。
这三十余人便是古北口陷落的罪魁祸首,以原副将赵怀礼为首。
当夜若非他们打开那道暗门,鞑靼骑兵便只能望关兴叹,就因为他们的投敌叛国之举,导致古北口三千守军死伤惨重,逃出生天者寥寥无几。
而后京畿大地饱受鞑靼铁蹄蹂躏,无数百姓生不如死,这些都是他们犯下的滔天大罪。
怯薛军将这些人放在城门外车阵旁边,旋即拨转马头快速离去。
很快便有一股守军出来,将这三十余人带进关内,动作十分粗鲁。
甫一入关,迎接他们的便是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狗贼!卖国求荣的畜生!”
“赵怀礼!你还有脸活着回来?!”
“呸!古北口多少兄弟的血债,都得算在你们头上!”
愤怒的唾骂声如同冰雹般砸来,更有士兵按捺不住胸中激愤,直接冲上前去,狠狠踹在赵怀礼等人的腿弯,迫使他们狼狈跪倒,或是用枪杆重重砸在他们的肩背。
若非有军官厉声喝止,维持着基本的秩序,恐怕当场就有叛军被愤怒的士兵撕碎。
赵怀礼形容枯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在被鞑靼人交出前就已被特别关照过。
他试图抬头辩解,却被一口浓痰啐在脸上,腥臭粘腻。
其他叛军更是面如死灰抖若筛糠,在昔日袍泽那刻骨的仇恨目光和唾骂声中,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们在守军将士的押送下,被一路推搡着拖行着,穿过一道道冰冷的目光铸成的甬道,最终被带到关城内的校场中央。
薛淮负手立于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王培公等将领肃立两侧。
他看着这群被押到台下的叛徒,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赵怀礼被士兵强按着跪在台前,他挣扎着抬起头,对上薛淮的目光,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薛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肃然道:“赵怀礼,尔等身为大燕边军将校,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开门揖盗引狼入室,致使古北口失陷,京畿震动生灵涂炭。此乃叛国重罪,铁证如山,罄竹难书!”
“来人!”
“在!”
“将此等叛国逆贼尽数收押,严加看管!待此间事了押解回京,交由朝廷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遵命!”
士兵们轰然应诺,他们将瘫软在地的叛军们粗暴地拖拽起来,押向早已准备好的囚牢。
薛淮则对王培公说道:“走吧,我们上城墙。”
王培公恭谨应下。
两人在亲兵的簇拥中来到城楼之下,关外的鞑靼人正按照约定归还财货,只见他们将抢来的金银细软一箱箱抬过来放在关下,而燕军将士也将城门外的车阵移开一条通道,以便将那些箱子搬进来,同时在城门内做好以防万一的防御措施。
“这些东西……”
薛淮抬手捏了捏眉心,轻声道:“希望能用在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身上。”
王培公恳切道:“有大人在,定然如此。”
薛淮却没有回应这句话,王培公单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他很显然不懂这些事情的门道。
关下的交接越来越顺利,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后,一名鞑靼骑兵将领策马来到近前,朝关上喊道:“薛钦差,所有财货都还给你们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们履行承诺?”
薛淮冷静地回道:“当然。”
那人便不再多言,迅速拍马返回。
又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一队鞑靼骑兵裹挟着数百大燕百姓来到关外。
他们按照事先的约定全部下马,将坐骑交由一部分族人牵行,余者只配短刀带着百姓们缓步入关。
百余丈外,越来越多的鞑靼骑兵和装载着长兵器、弓弩、补给的马车开始列阵。
薛淮看向第一批入关的鞑靼兵,忽然开口问道:“培公兄,你觉得图克会不会就藏身在这些人里面?”
王培公心中一动,双眼猛然浮现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