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刘囊猛地用力将手中火把在空中一挥,火把重新燃起,其余折家军也纷纷照做。
“烧了他们的木头!”
接着,赵德昭率先将马鞍两侧带着的桐油壶丢向敌兵白日里,砍伐出来用于建造营地的木头上,紧接着火把又丢了上去。
火光骤然冲天,突如其来的照亮敌营。
此时,敌军刚刚听闻马嘶声,还未来得及上前探查,见火光冲天,不由得大惊失色。
“敌袭!!”
“呜呜呜——!”
箭塔上的守军吹响了号角声。
“杀!!”
赵德昭一马当先,驾驭战马径直踏破那还未曾完全立好的简陋木栅栏。
营内正巡逻的敌军刚欲冲上去,就被木栅压在下方。
折家军们纷纷冲上前来,将长枪探出,贯穿敌军身体后却并未直接杀死,而是故意拖着敌军的身体继续奔向营寨,使其发出鬼叫般的惨呼。
“啊!!”
那些正熟睡的敌兵慌忙惊醒,甲胄也来不及披上,握着弯刀便欲跑出营帐。
幸运一些的,倒是在帐篷燃起大火前跑了出来,而那些慢一步的,则已经完全成了火人。
可赵德昭并未下令补刀,而是任由其在地上打滚,惨呼。
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夜袭敌营,重要的不是杀几个人,而是能否制造出恐慌感。
只有敌兵恐惧了,才能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引起他们的溃逃、踩踏,而赵德昭才能有更多的机会,烧毁他们的辎重、马匹。
折家军们也纷纷按赵德昭的吩咐,将敌军开膛破肚,甚至将其肠子也挑了出来,也不补刀,就只是让他们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声。
这些契丹兵个个凶悍,唯有这样,才能吓住他们。
耶律敌禄的营地并非是标准的梅花营,地势无法摆开,因此只扎了前、中、后三层,中军两翼虽没有屏障,但山道崎岖,反倒更难袭击。
所以赵德昭也不敢分兵,更不敢耽误时间,只是喝道:
“不要恋战,直奔后军!”
敌军的辎重、马匹,都在后军,这也是赵德昭此行的目标。
若将他们的辎重和马匹给摧毁了,那辽国骑兵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只能被迫和赵德昭比拼步兵。
而步兵,大宋天下无敌!
“三营兵卒各守阵地!不要乱动!就地防守!!”
混乱中,传出耶律敌禄的旗号。
他既不让前营后退,也不让后营支援。
但赵德昭听闻后,却倍感棘手。
这是一个极其胆大且冷静的应对。
如今营寨中已经是一片混乱,耶律敌禄若贸然让兵士离开熟悉的环境,反倒会加剧他们的恐惧,可待在原地的话,早晚都会反应过来。
赵德昭意识到,他们袭营的优势,已经在渐渐减少了。
若再久战下去,怕是会陷入泥沼,进退两难。
于是赵德昭果断决定:“鸣金!!”
“走!”
五百骑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漫天大火与嘶吼声。
“穷寇莫追!先行休整!!”
混乱中,耶律敌禄再度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吁!”
见敌军并未来追,赵德昭不免有些遗憾,却还是在山腰处勒住战马。
抬起望远镜,赵德昭向对山看去,只见李光新的人马似乎也反应过来,正准备向耶律敌禄支援。
不过两个营地之间,隔着一两里的山头,此时又是黑夜,行军速度大不如白日,想必至少也需要两刻钟才能赶到。
截至目前为止,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赵德昭这一次袭营并未有所建树。
只是杀了几个人,烧毁了敌人的一些帐篷,却连后营的脚都未曾摸到。
可赵德昭却丝毫不急,沉吟片刻后,果断下令道:
“回头!继续烧营!”
敌军援军正在赶来,任何人都觉得,赵德昭这次袭营未果,定会离去。
谁也想不到,赵德昭会如此疯狂,决定利用这短短的两刻钟时间,再次折返袭营!
“好!哈哈哈!”
荆嗣大喜,嚷道:“弟兄们,这次定要将他们的后营给踏碎!”
众将士轰然应喏。
五百骑兵像是泥石流般,再度席卷而上,径直奔向耶律敌禄所在的营寨。
此刻,那些辽人正在处置伤兵、灭火,一个敌将正持刀打算给哀嚎不已的伤兵一个痛快,听得马蹄声回头看来,嚷嚷道:
“直娘贼,那些党项人现在才……娘嘞,不是党项人!他们又来了!”
“杀回来了!”
“他娘的……”
“噗!”
赵德昭一棍甩在那敌将的脖颈处,也不管他的死活,喝道:“杀进去!烧粮!”
耶律敌禄显然也没料到赵德昭还会重新碾回来,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
“那些党项人是吃干饭的不成?!”
“真是疯了,他们怎么敢的!!”
“赵德昭!!”
忽然,赵德昭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看过去。
火光映照着敌军的中军站台,台上立着一员身材魁梧的大将,身披明光铠,系着黑色的披风,正持枪指向赵德昭。
“偷袭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我乃耶律敌禄!你可敢来与我一战?!”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令旗摇摆。
耶律敌禄这次也是动了火气,指挥着前营和中营就压向赵德昭。
赵德昭转头吩咐道:“荆嗣,带一百人去后营烧了辎重!”
“喏!”
“其余人,随我冲战台!”
“杀!”
他当然并不是真的打算和耶律敌禄硬碰硬,只是为了借此机会,吸引耶律敌禄的注意力,为荆嗣创造战机罢了。
果然,他一冲,敌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很快就有一队辽兵向他拦了过来,为首的瞧着也是个大将,却很是面生。
“赵德昭,卑鄙小人,看我萧令超斩了你!”
“什么货色,也敢出现在孤的面前?”
“杀!”
赵德昭盘龙棍一指那人,踢了踢马腹,身旁的折家军立刻举起木盾,以短刀掩护,如同箭头一般冲向萧令超的阵中。
轰然破阵!
敌军被杀倒一片!
无论怎么说,赵德昭这时占据了骑兵之利,寻常冲阵,未着甲的步兵又岂是骑兵的对手?
“我来!”
萧令超怒吼,驱马上前想拦住赵德昭,却见一棍黑影猛地向自己当头砸下。
“嘭!”
一柄长刀被砸飞,在空中旋转几周后,斜斜插入地上。
萧令超摔下马背,引得阵型混乱。
盘龙棍的优势就在于骑兵冲阵时防不胜防,且势大力沉,如今赵德昭已然得了赵匡胤几成真传,堪称为弱冠般的赵匡胤!
他眼中的对手,是耶律斜轸、耶律休哥这等辽国名将,而萧令超,不过一无名之辈尔。
“不许退!”
萧令超喷出一口血,却大吼道:“拖住他们!拖……”
噗!
刘囊趁机上前,一刀结果了萧令超,提起首级,大笑道:“敌将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