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走。”
两人起来穿上衣服,刚出门就听到旁边的门打开了,金秀英和赵文武走了出来。
“三,你醒了,我在你门口等你,我媳妇不让。”
赵文武一脸的委屈,和赵文东抱怨,金秀英闻言打了他一下,打量了一下赵文东的气色,才笑着道。
“你二哥不放心你,吃完饭就在外面蹲着,说要等你,我让他回屋里等他还不乐意。”
赵文东心里发暖,朝着赵文武笑了笑:“二哥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说完又看向金秀英:“你们吃完啦?我饿了,我去家里吃饭。”
“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我们就先吃了。”
赵文东掏出怀表看了一下,已经晚上快八点了,说明家人没等他是对的。
“那我们先去吃饭。”
“走吧,我们陪你们一起去,饭菜都坐在锅里热着呢。”
回家吃饭的路上,赵文武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跟在赵文东身边,不停的借着月光偷偷打量着他。
“咋了,二哥,我脸上长花了啊?”
“三,你好了吗?”
“好了。”
“真的?”
“真的!”
赵文武开心起来,他之前能感受到赵文东的低落和自责,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到赵文东,只能默默担心,这时听到赵文东的回答,才重新露出笑容。
到了家里,赵家人看到赵文东神色如常,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默契的没有提今天发生的事,而是不断的说起其他的事,想尽办法转移着赵文东的注意力,赵文东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心中更是感动。
第二天一早,牛月胜早早就来了。
“哈哈,东子,我来了,现在出发吗?”
赵文东听到牛月胜的话,摇摇头道。
“得晚点了,计划有变。”
“啊?咋了?”
“昨天出海,我一个捕捞队的队员出事了,今天出殡,我先送完他。”
牛月胜闻言一愣,刚还在纳闷什么事让赵文东改变了他的原本计划,原来竟然出了这种事,连忙安慰他道。
“兄弟你节哀啊,这种事谁也不想的,没办法啊,都是命,用不用车,我帮你送人。”
“行,那麻烦牛哥了。”
“客气啥啊!”
有了牛月胜的大卡车代步,赵大福的出殡快了很多,本来是要抬到山上去的,现在直接就坐车送过去了,横死的只能在他们家这一支的祖坟旁边单独下葬,赵文东亲自帮着下棺、埋土。
最后给赵大福的坟前倒了一杯酒,赵文东心中默念。
“大福哥,你放心吧,你家人我会帮着照顾好的,海兵一直都是有出息的,这一次我会让他更有出息。”
下山后,坐在大卡车的车斗里,赵大福的媳妇抹着眼泪。
“队长,谢谢你能让海兵接他爸的班,以后海兵就拜托你了,还有谢谢你给安排的抚恤。”
刚才赵三爷和赵卫国他们已经把队部的安排说了,听到赵大福人没了,但是他的工分一直能领时,赵大福的媳妇彻底的放下了心,忍不住哭到现在,她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几个孩子,现在有了这个政策,最起码两个最小的不用担心养不活了。
赵文东看了一眼还很年轻的赵海兵,点点头道。
“放心吧,嫂子。”
赵文东的承诺比什么都好用,赵大福媳妇顿时就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赵海兵在一旁表态道:“放心吧,三叔,我保证努力,做的肯定不比别人差!”
赵文东朝着他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等回到村里,赵文东也没马上走,而是先和队部还有捕捞队的人都碰了个面。
“今天休整,有伤的看伤,该修船修船,另外回去把枪支都保养好,下次出海都带着枪出海。”
昨天要是带着五六半,直接给蓝鲸一梭子,赵文东估计情况可能会不同,所以他直接安排捕捞队的人带枪出海,要知道枪是生产队里贵重的资产,贵重的很,这也就是赵文东吧,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不会让人这么干。
赵卫国闻言嘴巴张了张,但是最终还是默认了赵文东的安排,赵文东和队部的人又把接下来的事安排完,才上了牛月胜的卡车,准备去公社和县里。
“文东,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知音突然出声道,赵文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行,注意点,别磕到肚子。”
然后想到在海外游弋的小海洋街溜子,对人群里的赵文军道。
“大哥,今天给小金放出去让它周围转转。”
“好的,知道了。”
大卡车出了村,很快就到了公社,赵文东先去了供销社。
刚一进供销社,门口的大姐就哎呦一声喊了出来。
“哎呀,赵队长来了。”
说完放下手里鞋底从柜台里钻了出来,热情的伸手虚引。
“快,赵队长,我带你去找我们主任。”
“谢谢啊!”
赵文东还记得她,当初可是没给二哥和自己什么好脸色,心里也是有点感慨,短短三个月,就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亮子依然在打着瞌睡,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前些日子是在前面柜台打着瞌睡,现在是趴在主任办公室的桌子上。
“哎呀,东子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大早上了。”
见到赵文东他们进来,亮子顿时来了精神,兴奋的蹦起来喊道。
“张主任你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啊!”
赵文东笑着打趣他,亮子一挥手,浑不在意。
“切,我有什么形象,我一直就这样,就是运气好借你的光当的主任。”
“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
赵文东把赵大福出殡的事说了一下,他现在已经能很让坦然的面对这件事,亮子闻言点点头,脸上带着遗憾。
“运气太差了,东子你没受什么影响吧?”
赵文东闻言心里又暖了一下,身边的人听到这件事时第一时间都是关心自己,这让他有种自己为他们做一切都没白做的感觉。
“我没事,不过今天时间有点紧,一会还要去县里,我就长话短说了,你这边看下怎么帮我尽可能多的消化我们捞上来的新鲜渔获,尽快定下来方案,越多越好。”
“啊,行!”
亮子爽快地点头答应,赵文东安排的事他自然没二话,全力去做就完了,而且说实话,赵文东的事他比上级安排的都上心。
又和亮子闲聊了几句,赵文东就去了收购站,老郑精神不振地也趴在柜台上睡觉,见赵文东来了连忙张罗着给他们搬凳子就坐,赵文东把让他帮忙想办法,尽可能帮着消化渔获的事说了,也没问他为啥看起来那么憔悴,带着林知音又去了公社。
公社门口的关勇光见到赵文东到了,顿时开心地迎上来。
“勇光,你怎么在门口?”
“一直在等东哥你啊,本来以为你早上就能到的,没想到这么晚。”
“嗯,有点事耽搁了,走吧,我们进屋说。”
关勇光把赵文东他们带到杨文学的办公室,然后又手脚麻利的给他们倒水。
赵文东笑着对杨文学道:“勇光在你这还行啊?”
杨文学欣赏地看了一眼关勇光,满意地点头。
“行,太行了,是个好苗子。”
“那你就好好培养吧。”
“这还用你说?”
杨文学白了赵文东一眼,然后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说吧,东哥,找我有何吩咐?”
“三件事。”
“第一,我们打上来的渔获公社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能解决多少?”
“第二,我们春耕的种子不够,公社能不能帮忙给想想办法?”
“第三,我们要是想办自己的生产队集体企业,怎么个流程?”
赵文东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知音,第三条是他临时加的,本来只有个想法就是学华西村,但是具体怎么操作的,他还真没细想,今天林知音在身边,他想把这个事直接从计划开始落实。
光靠上山下海,和老天爷讨饭吃是富不起来的,能解决温饱住上砖瓦房通上电赵文东觉得就是极限了,想要更好,学当初华西村的路,创办村集体企业是必不可少的。
前两个赵文东说的事还好,杨文学都有心理准备,当听到赵文东问的第三条时,杨文学直接愣住了,目光复杂和惊疑不定地看着赵文东,不知道他是随口说说还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