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通讯面板前，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姬狩，来水晶宫。把第二批名单上的人都带上。”
片刻之后，传送光芒在水晶宫入口处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姬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十个玄女律兵。
她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皮甲在晨光下泛着各色光泽，步伐一致得像是一个人。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差别——有人在偷偷整理衣领，有人在进门前用力擦了擦手心的汗，姬狩自己看似镇定，眼神却一直在往项明方向飘。
“领主大人！”六十道声音同时响起。不算整齐——有人喊得快了半拍，有人尾音拖得长了点，有人喊完之后立刻抿住嘴像是后悔自己喊得太大声。
项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六十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点了点头。“一个一个来。”
强化空间的白光在反复明灭。
每亮一次，就有一个玄女律兵走进去，每灭一次，就有一个眼眶红红的玄女律兵走出来。
姬池这次排在第三个，出来的时候耳尖红得像烧透的炭，但她的脚步比上次稳了不止一点。她走到之前那批圣英灵中间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握紧。
姬河排在第十七个。她是这批人里最安静的一个，进去的时候安静，出来的时候更安静。但她在走出强化空间的那一刻，忽然转过身，朝项明的方向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到姬木旁边站好。
姬柯排在最后一个。她走进去的时候大大咧咧地说了句“领主大人我来了”，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走到队伍最前面，转过身看着身后六十个同样眼眶红红却眼神明亮的姐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朝项明单膝跪地。
六十个玄女律兵同时跪地，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喊快半拍。
六十位圣英灵。
项明闭上眼睛，感受着真灵深处涌来的变化。
六十道全新的凤吟纹在他真灵上同时亮起，加上之前的四十道，一百道纹路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光网，将他的真灵本质牢牢锚定在人间。
每一道纹路都在向他输送微弱却持续的情感暖流——姬狩的果决还在，姬木的内敛还在，姬石的沉默还在，新来的六十人各有各的温度，有的炽烈，有的温润，有的带着一丝忐忑和紧张，但所有的情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是她们的信念所在。
项明觉得自己的真灵比之前又强大了至少一倍。
不是量的堆积，是质的再次跃迁——一百道凤吟纹构成的网络已经不再是单点的链接，而是开始形成某种整体。
就像是一百颗星辰在真灵深处自动排列成了星座，彼此之间开始产生呼应和共鸣，不需要他主动去感应，那些纹路之间的情感暖流就能自发流转。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六十个眼眶红红却站得笔直的玄女律兵，再看看旁边安德莉她们，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既然圣英灵对他的真灵加持如此巨大，那那些活了千年万年的神祇，怎么会依旧停留在真灵蜕变之前？
紫晶之主活了上万年，祂不可能不知道忠诚和信仰的力量——祂手下的属神难道就没有一个圣英灵？如果有，祂的真灵应该早就蜕变过了，不可能还被他在时间长河里从下游一眼瞪得拼命自封。
他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安德莉端坐一旁，圣骑之剑横在膝上，听完之后微微皱眉。她的声音冷静：“从军事角度推测，可能是因为损失成本。圣英灵与领主真灵交融，一旦陨落，领主本身也会受到反噬。对神祇而言，培养一个圣英灵需要耗费的资源很可能远超培养一个普通属神——而属神在战场上是可以消耗的，圣英灵不能。”
安德莉想了想，继续补充。“还有，神祇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提升忠诚。祂们只会用信仰之力，信仰和忠诚不一样！信仰是单方面的，忠诚是双向的——神祇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跟领民双向奔赴。”
欧阳卿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眯着眼听完安德莉的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安德莉说得有道理。信仰和忠诚是两套不同的体系——信仰是追随，忠诚是共生。神祇通过神殿和教义收集信仰，信仰的核心是‘信’，不需要回应。忠诚的核心是‘诚’，必须有回报。
小领主从第一天起就在用双向反馈培养忠诚——强化、装备、信任、放权，甚至亲自下场。这种模式在整个神祇体系里几乎不存在。
所以不是神祇不想培养圣英灵，是祂们的方法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
至于为什么圣英灵数量这么少、最后一段怎么突破——这些细节层面的东西，恐怕只有真正拥有过圣英灵的神祇才知道答案。”
项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那就去问问。”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目光穿过水晶宫的穹顶，落在万宝天深处那片赤红色的雷海上，“万雷神狱里关着两个神祇化身。一个已经万分配合了，另一个还没接触过。正好——两个一起问。”
万雷神狱。
赤金色的雷芒在虚空中翻涌，每一次闪烁都将神狱照得忽明忽暗。
封印晶锋战王的那颗镇天珠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五色龙气，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被层层锁链束缚的人影。
而净化之主的化身依旧被赤红锁链绑在不远处的雷柱上，白袍已经破损了好几处，但姿态比之前从容得多——至少现在祂知道，祂还有用。
项明带着安德莉从传送光芒中走出。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找你们问件事。关于圣英灵——你们知道多少？”
净化之主抬起头。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息组织语言。
“圣英灵是凡人领主体系中的核心概念之一。在万界意志的规则框架下，英雄或领民的忠诚达到一百点时，灵魂会自动与领主产生真灵交融，成就圣英灵。这个过程不可逆，不可伪造，不可强行催生。一旦成就圣英灵，领民与领主之间的真灵联系将超越任何法则层面的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