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确实没料到在面对这等危在旦夕的死局之时，袁绍竟有如此的胆魄与果断。
这与曹操在过去所熟悉的袁绍，可谓是判若两人。
此刻，袁绍有如自寻死路地主动打破表面的缓冲，这反倒是让曹操有些为难，亦有些犹豫不决。
‘杀……或不杀？’
郭嘉的声音在曹操的脑海当中浮现。
曹操那细长的眼眸盯着袁绍，没有出声，仅有着无声的杀意隐隐浮动。
当着不少部下以及一众刀斧手的面，袁绍这是在逼曹操做出决断。
曹操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在埋伏刀斧手之时，就已经偏向于取袁绍的性命。
曹操与袁绍之间的距离没有超过十步，两人相互对视，足以看清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袁绍同样看清了曹操那越发明显的杀意。
‘曹阿瞒！！’
袁绍承认自己小看了曹操，小看了这一位发小。
即便没有足够说服世人的理由，宁受世人唾弃，曹操的杀心仍然没有动摇。
身处这等随时会身首异处的死局，袁绍却是大笑出声，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袁本初今日要死于一短视竖子之手，可叹可笑。”
曹操的脸色更冷，道。
“本初何处此言呐？”
眼下此局，对于曹操而言无异于进入战局结算界面，被五百刀斧手团团包围的袁绍等人断无出逃的可能。
因此，曹操倒是不介意多听两句昔日发小的遗言。
“孟德今日杀我，难不成以为能够独善其身不成？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孟德身死族灭之日亦不远矣。”
“可笑。”
曹操冷笑出声，道。
“本初死到临头，还想要离间操与叔稷的感情？我与叔稷并无血脉关系，却更胜于亲生兄弟，断无害我之理。”
袁绍的眼睛下意识一眯，但对于曹操的反应也不意外。
与曹操的友谊之深，甚至已被羊耽写成诗篇，或会流传千古。
在这种情况下，姑且不论曹操对羊耽的感情有多深。
倘若曹操主动与羊耽反目，必然沦为世人所鄙夷的对象，甚至会遗臭万年。
不过，袁绍能到此地，自然也是早有准备，冷笑道。
“羊叔稷或可为霍光，敢问刘辩小儿为汉宣帝否？”
此言一出，曹操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汉四百载，权倾朝野的权臣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不论是并无篡位谋逆之心的霍光，还是自立称帝的王莽，亦或是外戚出身的梁冀、窦武、何进……
如今已然独断朝纲的羊耽，最终又会是什么下场？
袁绍所问的是依附于羊耽的曹操，届时又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