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时至今日,人心仍然在汉不假。
可对于大汉彻底失望的士人,也从来都不在少数。
在天下士人眼中,如今的大汉就像是烂掉的“白月光”,拼死也想要挽救大汉的士人有,但想要这烂掉的“白月光”彻底死去的士人同样也是数不胜数。
曹操对于大汉的感情,无疑也是相当复杂的。
在得知羊耽晋升丞相,并且迁自己为征西将军之时,曹操一时甚至产生了一种大汉正蒸蒸日上的感觉。
羊叔稷坐镇朝堂,我曹孟德戍守边疆,一内一外相互配合,说不得当真能力挽狂澜,使大汉再度蒸蒸日上。
可袁绍的三言两句之间,无疑是撕破了曹操所怀抱着的期望。
袁绍若是有意挑拨曹操与羊耽之间的关系,那自然是不容易。
只是有太多权臣的前车之鉴,让本就生性多疑的曹操对于刘氏近乎已经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
羊耽或许会是霍光,刘辩的能力或许也当不了汉宣帝……
可刘辩的继任者会如何?
能始终容忍羊耽派系掌握大权,甘心当个傀儡?
其中的凶险,稍有不慎说不得便会重演昔日霍氏的悲剧。
尤其是在曹操的印象里,数年前开始相遇相交的叔稷是个心怀忠义、胸怀坦荡的君子。
而君子,可欺之以方。
就怕叔稷始终坚守臣子本分,就如霍光那般,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曹操深深凝视了袁绍足足十余息,种种念头在脑海里徘徊不止。
袁绍那一句话里提及的“霍光”,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缠在了曹操的脑海当中。
曹操相信是至交羊耽掌权,自己这一位大汉征西将军能当得毫无后顾之忧。
可,叔稷是否会有失势之日?
良久过后,就在厅堂当中的双方神色都是越发紧绷之际。
曹操双手捧着酒杯站了起来,大笑出声,道。
“本初兄多虑了,此为试探本初胆魄,实乃相戏耳,操岂会有谋害本初兄之心?”
顿了顿,曹操朝着夏侯惇、夏侯渊挥了挥手,道。
“还不退下?”
随着夏侯惇、夏侯渊拱手领命,率领着一众刀斧手退出到厅堂之外。
曹操捧着两杯酒走到了袁绍的面前,递了一杯到袁绍的手中,道。
“适才相戏之举,还望本初莫怪。”
“自然自然。”
袁绍保持着谈笑风生地与曹操对饮之时,方才骤然后背已然湿了一大片。
不过,袁绍同样清楚危机尚未解除。
刀斧手只是离开了厅堂,并不是已经彻底消失。
曹操这只是给了一个说服他的机会罢了。
而后,宴席似是再度恢复如初,适才刀斧手的闯入就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无论是曹操还是袁绍都没有再提及此事,反而频频回忆往事,多有唏嘘感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