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杨筠找到了步骘。
“确实确实查到一点眉目了,那个军需官早就被内卫抓到了,但内卫不敢上报,因为江东内卫总管马俊和顾雍有交情,卑职把马俊停职了,内卫才把情况上报,军需官招供说确实是顾明供给的霉烂粮食。”
“顾明现在情况如何?”
“他什么事都没有,还在继续供应军粮,只是把粮食换成了陈米,不是霉烂米了,但依旧不是朝廷规定的二等粮。”
朝廷有明确规定,一等粮供应战场,二等粮供应驻军和民团,陈米属于四等粮,霉烂米则属于废粮。
“他向山越人卖生铁之事是事实吗?”
杨筠点点头,“启明商行只保留了三年的记录,以前的记录都没有了,我们就查这三年的记录,果然找到了卖生铁给山越商人的证据,但没有任何卖皮革的记录,估计被他们销毁了。”
“卖生铁有几笔?”
“只有一笔,应该没有来得及销毁的。”
杨筠又忍不住笑道:“不过真是因果报应,我们去询问他的两个商行大管事,他们给我们提供了完整的原始记录,顾明待手下刻薄,他命令大管事烧掉所有账簿单据,大管事只烧掉了账簿,把单据保留下来。”
杨筠取出厚厚一叠单据,足有七八十张,步骘随手抽取一张,上面内容是生铁两千斤,买方是一个著名的山越商人,上面有顾明的签字。
“足够了,我去拜访一下顾雍!”
...........
步骘是以私人身份约见顾雍,顾雍毕竟也是从三品高官,步骘还是想给顾雍一个面子,让他自己辞职。
丹阳酒楼,这是丹阳城内最有名的大酒楼,下午时分,酒楼里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步骘在江东时就是这家酒楼的老客,虽然酒楼酒菜价格不低,但作为大楚宰相,步骘一个月就有三百贯的俸禄,还有年终禄米以及职分田和永业田的收入,一两贯小钱他已经不放在眼里。
不多时,顾雍应约而来,他没想到约他之人竟然是步骘,顾雍刚任中书侍郎两个月便被改任扬州刺史,中书门下的资格也被暂停,刚开始他不太情愿,属于迫不得已才去扬州上任,因为带着情绪,所以他在扬州做得并不尽力。
直到爆发了三万民团士兵逃亡之事,他还是不放在心上,就想糊弄一下朝廷了事,其实这种心态的转变,是因为楚朝统一了天下,开始论功行赏了,确定开国功臣的座次,在这个关键时刻,顾雍却被赶出朝廷,任扬州刺史。
如果给他带上中书门下的头衔,他心中也舒服一点,可是没有,就连孙乾也被任命为益州刺史,朱治被任命荆州刺史,而周舫也出任工部尚书了,他居然沦落到连周舫都不如,和朱治、孙乾为一档了。
心态的严重不平衡,使他对家人的约束也渐渐放宽了,几个兄弟利用他的权势大发其财,他也睁只眼闭只眼。
“哟!刺史大人今天来得早,还是老位子?”掌柜笑眯眯迎上来。
顾雍摆摆手,“今天和朋友约了,你就别管我!”
顾雍直接来到三楼,三楼都是一间间雅室,他进了牡丹房,头戴纱帽,身穿一件薄棉袍的步骘已经在等候他了。
“让步兄久等了!”顾雍拱手歉然道。
步骘笑眯眯请顾雍坐下,给他斟满一杯酒,“元叹贤弟,好久不见了,三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也是在这家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