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给首长们演示一下我们最新的歼十一鸭翼部件设计。”
“是！”
名叫小王的年轻工程师脸上洋溢着自豪，他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一连串指令。
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结构复杂的歼十一鸭翼部件的三维线框模型。
“首长请看……”
小王一边操作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被称作“鼠标”的输入设备，一边解说道：
“过去我们要完整理解这样一个拥有复杂异形曲面的结构，需要对照正视图、侧视图、俯视图、剖面图等十几张二维图纸，看上大半天。
即便是这样，脑子里还得像搭积木一样费力地构想。
现在，它的每一个结构细节，内外连接关系，都一目了然。”
他轻轻拨动鼠标，那个复杂的部件便在屏幕上进行着三百六十度的流畅旋转、放大和缩小。
虽然说速度不是很快，但也可以说得上是流畅。
他甚至可以轻松地将模型从任意角度进行剖切，展示其内部的加强筋和承力结构。
首长和参谋们全都围了上来，身体前倾，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演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一眼就看出了这套系统对于国防工业的革命性意义。
小王又敲下了几条指令，模型的表面瞬间被一层密密麻麻的、从蓝到红渐变的彩色网格所覆盖。
“首长，这是在进行初步的有限元应力分析。”
他指着模型上几处鲜艳的红色区域。
“这些红色表示应力最集中的地方，系统会提醒我们，这些区域的结构强度可能不足，需要进行优化加强。
在过去，光是计算这一个部件的应力分布，就需要我们结构组的工程师们挨个录入数据，用计算机算上好几天。
但是现在可就容易多了，快的话几分钟就能得出相当精确的初步结果。”
紧接着，他又调出了整个机身的模型，演示了如何在三维空间中进行复杂的管线布局。
“以前最头疼的就是管线打架，图纸上看着没问题，一到实际装配，油管、电缆、液压管经常互相干涉。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制造木制结构模型。
这样做虽然成本确实低，但是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少。
现在天工辅助设计系统会自动检测碰撞干涉点，提前解决问题。
光这一项，就能为原型机的制造节省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
首长和参谋们已经完全被折服了。
他们默默地看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惊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效率提升，而是设计思想和研发模式的根本性变革。
“小陆。”
良久，汪首长才缓缓开口，他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经从“陆总师”变成了更显亲切的“小陆”。
“这么好的东西，能不能……能不能也用到我们其他的军工单位？
比如设计导弹的，设计舰船的部门？”
这个问题一出口，立刻引起了身后所有参谋的共鸣。
如果能将这套系统推广到整个国防工业体系，那对于国家整体研发实力的提升，将是难以估量的。
陆小鹏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摇了摇头，指着房间另一头，那几十台如同巨大冰柜般、正持续不断地发出低沉嗡鸣声的庞然大物，解释道：
“首长，恐怕暂时还不行。
天工系统本身，是运行在香江数码电子公司最新研发的‘天机四型’中型计算机上的。
虽说国内确实有少数重点单位也引进了这款计算机，但是……”
他顿了顿，仔细组织着语言，力求让这些非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军官们能够理解其中的技术壁垒。
“但是，天工系统本身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复制安装的‘软件’。
它现在还处于快速迭代的开发阶段，几乎每周都有新的功能模块上线，底层的核心算法也在不断优化。
就算我们把现在的版本原封不动地复制到其他单位的计算机上，一旦遇到任何系统问题或者BUG，对方单位的技术人员也根本无法解决。”
“我们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使用，完全是依赖香江数码的核心技术团队，通过专用加密线路，随时进行远程的系统维护和功能更新。
陈总师本人，更是随时根据我们设计团队在使用中反馈的问题和提出的新功能需求，亲自对系统进行改进。
可以说，这套体系，暂时还离不开它的创始人和维护团队的支持。
它不是一个可以买回家的工具，而是一套需要深度参与的服务。”
这番详尽的解释合情合理，也让军方代表们心中那股火热的期望稍稍冷却了下来。
他们明白了，这套看似无所不能的强大系统，并非一个可以轻易“拿来”的成品。
它是一个需要顶尖团队持续改进、不断完善的复杂系统！
想要立刻推广到全军工体系的想法，显然是过于急切和想当然了。
不过，这次震撼性的参观，也让他们对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真实技术实力有了颠覆性的全新认识。
他们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担心陈天宇“不务正业”，反而对他正在做的这件“更重要的事”，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和敬畏。
了解了这些至关重要的背景后，在设计中心一间专门用于接待的会议室里，汪首长终于将话题拉回到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小陆，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巡航导弹！”
他随即将晨星公司的“长剑”项目、军方的迫切战略需求，以及将巡航导弹与“长河二号”导航系统结合、并为轰七量身打造的宏大构想，详细地对陆小鹏阐述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灼灼地锁定着陆小鹏，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期盼。
“轰七，是你作为总设计师一手打造的，是你的‘孩子’。
它的性能和潜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而陈总师，又是你共事多年的老搭档，你们俩之间的默契和友谊，我们都有所耳闻。”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出面，作为军方和华南公司之间的桥梁。
由你去说服陈总师，与三院展开深度合作，共同研发一款为轰七量身打造的巡航导弹。”
陆小鹏听完，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表情。
他确实对晨星公司独立搞巡航导弹的事情一无所知，这完全超出了他作为飞机设计师的业务范畴。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几乎是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所有关节。
“首长，请您放心。”
陆小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件事，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说服陈总师。
其实，在我看来，他同意合作的可能性非常非常高。”
说到这儿，他微笑着，自信地分析道：
“轰七毕竟是我们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旗舰产品，而晨星公司又是我们的大股东。
为自己的旗舰产品开发一款能够决定其战略价值的配套‘王牌武器’，这在商业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要是今后轰七被批准出口，这能极大地提升整个产品体系的竞争力。
更何况，这背后是国家的战略需求，是共和国的万里长空。
陈总师的家国情怀，您比我更清楚。他不会拒绝的。”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首长和身后的参谋们彻底放下了心。
他们此行最担心的，就是陈天宇作为“外籍专家”和晨星公司代表，会从纯商业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
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