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将军。”
林文思的自信声音回响在会议室中。
“我们人长剑巡航导弹射程超过一千公里，战斗部重量达到惊人的一吨。
更重要的是，我们为其量身打造的‘北斗’区域导航系统，可以保证在一千公里距离实现两百米以内的命中精度。”
“一千公里射程！”
“一吨战斗部！”
“两百米精度！”
这三个关键数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在场的每一位沙特将军心上。
他们都是行家，瞬间就明白了这串数字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这意味着，从沙特本土的任何一个基地发射，就能直接威胁到波斯湾对岸任何一个潜在敌对国家的所有重要战略目标……港口、炼油厂、指挥中心、甚至首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术武器，而是一把能够改变地区军事平衡的准战略威慑力量！
几位将军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们开始用阿拉伯语低声而急促地交谈，脸上的震惊和兴奋溢于言表。
随后他们又进一步询问了导弹的突防能力、抗电子干扰的性能，以及配套的指挥控制系统和人员培训方案。
林文思对答如流，将“长剑”描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无可匹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当林文思的团队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对方拍板签下巨额订单时，事情却走向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
沙特军方高层虽然在技术层面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最终的决定权却掌握在深居简出的王室核心手中。
几天后，他们等来的答复却是彬彬有礼、却又无比坚决的婉拒。
王室通过外交渠道传来的回复很简单。
感谢晨星公司提供如此优秀的产品，沙特对此印象深刻，也认可其技术实力。
等到“长剑”巡航导弹真正研发成功，并完成了所有测试后，沙特方面会“加以考虑”。
至于价格、交付时间等核心商业条款，他们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这个结果让林文思和他整个团队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林文思只得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挫败感回到香江，将沙特方面的反应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陈天河。
“怎么会这样？”
陈天河靠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么好的东西，能让他们睡安稳觉的国之重器，他们竟然不抢着要？
难道是嫌贵？
可他们连价钱都没问啊！这不合常理！”
作为一个信奉“价值决定价格，需求决定市场”的纯粹商人，他无法理解这种反常的商业逻辑。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他让林文思暂停所有对外推销活动。
他自己则立刻驱车前往研究所找陈天宇，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听完大哥详尽的叙述，陈天宇也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沙特有名的金手指去哪儿了？！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望向窗外，大脑飞速地开始思考。
在他的记忆中，沙特阿拉伯为了获得最基础的战略威慑力，不惜拿出举国之力，以现金支付的豪迈姿态，重金求购华夏的东风-3弹道导弹。
那份对“大杀器”的急迫感和渴望，即便是过了几十年，也仍是国际军售界的传奇故事。
为何到了性能同样堪称战略级，且使用更灵活的“长剑”巡航导弹这里，对方的反应却如此冷淡？
几分钟后，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
“大哥，我想我明白了。
不是沙特人变了，也不是我们的产品不好，而是我们自己造成的这一切！”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陈天河一脸不解。
“我们都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陈天宇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大哥也坐。
“我们总下意识地认为沙特以前舍得花钱买装备，这次也会一样。
但是我们忽略了此时此刻的沙特，已经不是当年沙特了。”
说到这儿，陈天宇知道沙特不感兴趣的真正原因不能说。
毕竟什叶派政权崛起，给以沙特逊尼派王室带来巨大的意识形态冲击和安全压力。
过两年会发生的两伊战争，更是会将整个波斯湾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航道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正是在那种朝不保夕的巨大恐惧下，沙特才会被迫寻求能够“一锤定音”的终极武器。
这些都还没有发生，都还不能说。
于是陈天宇只能完全基于当前地缘政治现实的逻辑，对陈天河解释道：
“大哥，你忘了晨星公司在中东和巴基斯坦做的那几笔大生意了吗？
沙特给巴基斯坦贷款，帮助建立起了FTA和歼八组装线。
巴基斯坦组装的FTA和歼八，除了满足自身国防需求，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以抵账的方式偿还给了提供资金的沙特。
现在，沙特的空军主力，由经验丰富的巴基斯坦飞行员和地勤在协助维持。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的常规空中力量，在整个中东地区是首屈一指的，足以应对任何常规军事挑衅。”
挑明原因后，陈天宇做出总结道：
“一个没有迫在眉睫生存危机的国家，一个手握强大常规军事力量、自认为高枕无忧的国家，是绝对不会有动力花天价去购买一个仅仅是‘锦上添花’的战略武器的。
大哥，是我们把最好的常规武器卖给了他们，让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结果反而让他们对我们的战略武器失去了兴趣。
这也算是我们自己亲手改变沙特吧。”
陈天河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消化完这番话。
“那……那我们这‘长剑’不是白研发了？
前期投入了那么多钱……”
“怎么会是白研发？”
陈天宇笑着说道：
“沙特今天不需要，不意味着明天真的不需要。
再说长剑项目的投资也不大，技术成熟后还可以用到其他项目上。
刚好国内军方在寻求合作，长剑上面测试成熟的技术，完全可以用在合作项目上。”
陈天河眼睛猛地一亮。
“你是说……国内的军方对咱们的项目有兴趣？”
“没错！”
陈天宇自信地点头道：
“现在所有的研发成果，正好可以无缝对接到与军方的合作项目上。
我们手里攥着成熟的技术方案和部分原型部件，在和国内谈合作时，刚好给我们多争取一些股份和项目主导权。
军方那边都安排了，这次维翰去北都的时候，和导航系统一起谈。
你看要不要再派个经验老到的经理过去，比如林文思，在旁边帮他把把关？”
陈天河闻言，马上摇了摇头。
“不用！
我都答应你让他自己去闯，我们再派人过去，算怎么回事？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家族的未来，终究要交到他们这一代人手上。
这次，就让他自己去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