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利润,比单纯卖硬件要高得多!”
陈天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道:
“没错!我怎么没想到!
对了,这东西还可以卖到华夏去!
你想想,华夏的体量有多大?
就按沙特这个标准,就算我们出售的时候给出额外优惠,能赚的利润也是个天文数字!”
“直接销售给华夏,基本上不可能。”
陈天宇摇了摇头,适时地给大哥的兴奋泼了盆冷水。
“你别忘了,华夏对核心军事装备的自主化要求有多高。
这种关系到国家战争命脉的指挥系统,他们绝对不会完全假手于人,把控制系统交给一家私人公司。”
陈天河脸上的兴奋褪去,化为一声了然的感叹。
“也是,是我异想天开了。我们毕竟……”
“不过……”
陈天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华夏方面这几年,可是从鹏城电子厂购买了不少天机中型机和天演大型机。
从他们采购的数量和型号来看,我基本可以肯定,他们内部的科研院所,早已经开始用这些计算机尝试研发类似的指挥系统了。
我们的系统可以作为一个有力的参考,甚至未来在某些非核心的子系统上,通过技术合作的方式参与进去,路子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搭建整个系统的硬件部分,我们也是能参与进去的。”
兄弟俩就这个庞大的项目聊了许久,敲定了许多战略层面的细节。
最后,陈天宇说道:
“这套指挥系统的总体架构,我会亲自负责搭建。
至于具体的软件研发和项目管理,我打算让维翰来负责。”
“维翰?”
陈天河有些意外,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
他在斯坦福学的本就是电子工程,这个业务刚好对口。
让他来负责,也能让他早点负责上正经的大项目,对他未来接手家族产业有好处。”
就在陈天宇埋首于香江的研发中心,为沙特的指挥系统搭建初步架构后没多久,一个来自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加急电话,打破了他平静的工作节奏。
电话是贺乔羽打来的,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显得异常严肃和焦急。
“天宇总师,厂里战斗机的研发遇到了些情况,需要您尽快回来一趟,开会商量。”
“歼十一出问题了?”
陈天宇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是气动还是飞控?
我在研发网络上,没有看到相关的紧急问题报告啊。”
陈天宇建立的“天工”系统,早就可以让一线工程师实时上报任何技术难题。
“都不是技术问题。”
贺乔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是……是国家计划调整方面的问题。
具体情况,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您还是尽快回来一趟吧。”
放下电话,陈天宇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不是技术问题的问题,往往比技术问题更麻烦。
他不敢耽搁,立刻搭乘晨星-1公务机,从香江启德机场直飞华南航空工业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园区内的专用跑道上。
贺乔羽早已在停机坪焦急地等候。
两人甚至顾不上寒暄,就快步走向那栋熟悉的综合设计大楼。
一进入会议室,陈天宇就感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总是充满激烈技术争论和欢声笑语的房间,此刻却气氛死沉。
陆小鹏、宋千里、屠继达这些项目核心骨干都在,但一个个都黑着脸,闷头抽烟,会议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老贺,到底出了什么突发问题?”
陈天宇开门见山地问道。
贺乔羽没说话,只是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正式文件推到陈天宇面前,然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陈天宇拿起文件,标题是《关于调整歼十一战斗机项目研制技术指标的通知》,发文单位是三机部和空军司令部。
文件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对歼十一项目有重大影响。
文件的核心意思是,鉴于盛京112厂的歼十四战斗机项目进展顺利,已能满足空军当前阶段的作战需求。
为避免资源浪费和机型重叠,同时着眼于未来空战的技术制高点,经研究决定,对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承担的歼十一战斗机项目技术指标进行重大调整。
文件的附件里,列出了一系列令人咋舌的新指标。
差不多又有了当初上双二五项目的味道。
“这不就是变相地给歼十四让路吗?”
陈天宇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不满。
“可不是嘛!”
一直沉默的陆小鹏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抬起通红的眼睛。
“什么狗屁的技术升级!
这分明就是让我们把已经完成详细设计、马上就要试制原型机的项目,全部推倒重来!
这里面列出来的技术指标别说我们,就是美国人也还在实验室里摸索!
这不是让我们研发,这是让我们去追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贺乔羽接过话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憋屈。
“名义上是看重我们,让我们去攻克未来的技术难题。
实际上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技术探索的‘小白鼠’,把成熟的订单和资源,都给了歼十四!
这一来一回,项目至少要耽误五到八年!
等我们辛辛苦苦搞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空军早就装备上歼十四改、改、改了!”
陈天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一段尘封的历史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一幕,何其相似!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空,同样是在航空工业领域,同样是面临两条技术路线的选择。
一边是基于成熟的米格-21技术进行放大改良,小步快跑、风险可控的歼八项目。
另一边则是大胆采用鸭翼布局、技术指标全面超越的美式设计思想的歼九项目。
最终,在既极端保守又大胆创新的双重安排之下,更具革命性、也更符合未来空战需求的歼九项目,因为技术风险和研制难度,最终下马。
而最为稳妥的歼八,则修修补补,成为了守护华夏领空三十年的“空中美男子”。
历史,总是在重复,却又以不同的面目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扮演“稳妥继承”角色的是脱胎于FTA系列、由601所和112厂这对“国家队长子”打造的歼十四。
而扮演“激进创新”角色的,是自己一手主导的、融合了鸭式布局和数字电传飞控技术的歼十一。
空军的算盘,打得实在是太精明了。
他们既想要歼十四这种风险低、见效快的型号快速形成战斗力,以应对当下紧迫的国防压力。
又舍不得放弃歼十一所代表的未来技术方向,不希望华南公司这支已经证明了自己强大创新能力的团队就此停下脚步。
于是,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方案就出炉了。
给歼十一项目定下了“着眼未来、跨代发展”的任务,用一系列超越时代的技术指标,给它指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可他们不知道,对于一个复杂的航空工程项目而言,这种脱离实际、好高骛远的目标,往往比直接一刀砍掉还要致命。
它会让研发团队在无尽的技术追逐中耗尽心血、迷失方向,最终让整个项目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延期中,无声无息地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