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装备部的一位首长将报告拍在桌上，浓眉倒竖，脸上满是怒气。
“我们下发的文件，是经过总参和国防科委联合论证的，是命令！
他们一个合资公司，凭什么擅自更改国家重点型号的研发方向？
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在座的几位领导和专家，大多表情严肃。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争议，更是一个挑战权威的原则性问题。
“我同意。
华南公司的特殊性，我们一直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支持。
但特殊不等于特权！”
另一位负责规划的领导附和道：
“歼十一项目，是我们应对未来高强度空战的希望，技术指标的每一次调整，都是基于对未来战场环境的审慎判断。
他们这样做，是对军方战略需求的不负责任！”
然而，就在一片声讨声中，一位刚刚从美国考察回来的年轻参谋，却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视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说道：
“各位首长，或许……华南公司的选择，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我这次去美国，有幸参观了爱德华兹空军基地，也和他们的飞行员、设计师进行了深入交流。
目前，美国空军正在构建一个全新的装备体系，他们称之为High-Low Mix，也就是高低搭配！”
“高低搭配？”
这个名词在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同时，又让人觉得无比熟悉。
年轻参谋点点头，解释道：
“是的。他们最新的主力战斗机，是F-15‘鹰’，一款性能极其强大的双发重型空优战斗机，技术先进，但造价和维护成本也极其高昂，即便是美国也无法大量装备。
因此，他们同步开发了另一款飞机F-16‘战隼’。
F-16是一款单发轻型战斗机，它采用了大量与F-15通用的技术和子系统，但成本只有F-15的三分之一。
它的绝对性能不如F-15，但在执行国土防空、近距支援等大部分任务时，效能却相差无几。
美军的思路是，用少量的、昂贵的F-15作为‘踹门’的尖刀，负责最严酷的空战任务。
而用大量的、廉价的F-16来填充机队规模，形成一道绵密的火网。两者共享后勤，互为补充。”
那位首先发怒的将领沉吟了片刻，狐疑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华南公司那个新的单发方案，是在模仿美国的F-16？”
“不，首长，恰恰相反！”
一位一直沉默的，来自航空工业局的专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自豪。
“如果说模仿，那也是美国人在模仿我们！”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他身上。
“各位首长可能忘了，我们自己的装备体系里，早就有了‘高低搭配’的成功实践！
那就是华南公司自己研制的歼八和歼十二！
歼八，作为一款高性能的多用途战斗机，承担了我们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的核心打击任务。
而歼十二，也就是外销型号FTA，它使用了与歼八相同的涡扇六发动机，共享了超过60%的航电和子系统，但它结构更简单，成本更低，维护更便捷！
我们在向阿拉伯国家和巴基斯坦出口时，就是将这两款飞机作为组合进行推荐的。
事实证明，这种模式非常成功，客户可以用有限的预算，构建起一个功能完备、梯度分明的空中力量。
这套思想，我们比美国人提出并实践得更早！”
这么一说后，会议室的众人都想起了歼八和歼十二的搭配，以及歼十和歼十三的搭配。
不得不说这两个组合十分好用，在维持住空军机队规模的同时，大幅度简化了空军的后勤。
想到这些，一股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不满。
“这么说来……”
空军刘首长缓缓开口，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华南公司这次的单发方案，实际上是想用未来的泰山-80A发动机，来打造一款我们自己的F-16，与112厂的歼十四搞新一代的高低搭配？”
“完全正确！”
航空工业局的专家重重地点头。
局势瞬间逆转。
原先的“违纪行为”，此刻在新的认知框架下，变成了富有远见和坚持的“设计规划”。
但是，短暂的兴奋过后，新的问题浮现出来。
一位主管装备采购的领导提出了新的担忧。
“方案的合理性是一回事，但我们必须考虑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没有申请立项就直接搞设计了。
他们明显是打算即便是立项申请不成功，也要把这款中型战斗机进行内部立项，以外销产品的形式先进行研发。
等到产品生产出来，先进行外销，然后再走外销转内销的路子。
要是都这样搞，以后下面的军工单位还怎么管理？
新军事装备出口时的技术管制又该如何把控标准？！”
这个问题非常现实，也直指要害。
晨星公司过往的表现虽然堪称最佳，但商业公司的本质是逐利的。
如果不加以限制，使用了原本用于歼十一技术的新中型战斗机就这样轻易出口，泄露华夏军工技术的风险实在太大。
“不能一切看创汇，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
安全部门的代表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会议再次陷入了讨论。
众人意识到，必须找到一个既能鼓励创新，又能确保国家利益不受损害的平衡点。
最终，经过综合讨论，刘首长代表军方做出了一个审慎而灵活的决定。
“我们暂时不发文干涉。
默认华南公司继续推进他们的单发战斗机方案。”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但是，项目研发的监管必须跟上，军代表必须全程监管！
另外，就算他们申请立项没有通过，选择自主研发立项，也必须定期汇报研发进度。
除此之外，我们必须保留对这款飞机的优先采购权。”
他看向航空工业局的专家说道：
“你们要和晨星公司那边明确一点，这款飞机，在没有得到军方正式评估，并决定我们自己是否采购之前，绝对不允许推向国际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