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陷入僵局后，华盛顿的风云可不会因此这一时间的僵直而停止。
毕竟苏联入侵阿富汗的阴影，已经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波托马克河上空。
在国会山和以旋转门闻名的K街，一场围绕着巴基斯坦军援资金的暗战，正悄然上演。
通用动力公司的首席说客，哈里森正坐在“老威廉俱乐部”的包厢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顶级菲力牛排。
他对面坐着的，是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一位资深议员。
“议员先生。”
哈里森放下刀叉，用丝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们都明白，国会批准的这笔三十二亿美元援助，是为了巩固巴基斯坦的防线，是为了让我们的F-16战斗机翱翔在兴都库什山脉，震慑那些北极熊。
每一分钱，都应该用来购买美国的钢铁、美国的芯片、美国的骄傲。
这是天经地义的。”
议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哈里森，你的意思我明白。
让巴基斯坦人拿着我们的钱去买华夏的飞机，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国际笑话。
我已经在委员会里表达了我的关切。”
“这不仅仅是关切，议员先生，这是背叛。”
哈里森加重了语气道：
“通用动力在德克萨斯州的工厂，关系到数万个家庭的生计。
他们是您的选民，也是我们国家工业实力的基石。
我们不能用他们的税款，去为太平洋对岸的对手创造就业和利润。”
“我会尽我所能！”
议员举起酒杯。
“为了美国的利益。”
而在另一家更为私密的俱乐部里，雷神公司和休斯公司的代表则在与五角大楼采购部门的一位将军进行着另一番对话。
“将军，我们当然希望巴基斯坦能全部装备F-16。”
雷神公司的代表轻晃着杯中的威士忌。
“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巴基斯坦人需要的是数量，是能够快速铺满边境防线的力量。
四十架F-16固然强大，但它无法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休斯公司的代表补充道：
“我们的情报显示，华夏的那款歼十-D，在气动设计和机体结构上相当不错，销售价格远低于F-16。
如果巴基斯坦人能用同样的钱，买到一百架能发射我们导弹的飞机，从战略上看，对遏制苏联是不是更有利？”
将军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整机销售的巨大利润，只为了卖一些导弹和雷达？”
“不，将军，您误会了。”
雷神代表笑了。
“我们卖的不是‘一些’导弹和雷达，我们卖的是‘标准’，是‘生态系统’。
无论飞机是谁造的，只要它想在现代空战中发挥作用，就必须使用我们的数据链，兼容我们的武器接口，搭载我们的电子战系统。
我们要做的是，把巴基斯坦空军，彻底纳入北约的作战体系。
飞机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壳子。
而我们，提供的是它的大脑、眼睛和利爪。
这才是真正的高附加值所在，也是真正能将盟友牢牢绑在我们战车上的缰绳。”
将军的眼神亮了起来，他明白了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这不再是一笔简单的军火买卖，而是一次巧妙的技术渗透和战略捆绑。
这些相互矛盾的游说意见，最终如同一条条溪流，汇集到了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的办公桌上。
他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份报告，既有来自国防部的强硬反对，也有来自军工巨头内部的分歧，还有来自国务院对印度的担忧。
布热津斯基知道，一个简单的“是”或“否”，都无法解决这个复杂的难题。
他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白宫总机。
“请帮我预约总统，我有一个关于巴基斯坦援助计划的综合解决方案。”
白宫，内阁会议室。
总统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神情严肃地听取着各方汇报。
这间象征着美国最高决策中枢的房间，此刻正被激烈的争论所充斥。
“总统先生，我坚决反对！”
国防部长温伯格的声音洪亮，他几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在动摇我们军事援助的根基！
美国纳税人的钱，必须用于购买美国的产品，支持我们自己的工业和就业。
这是绝对不能逾越的红线！”
国务卿黑格则从外交层面表达了深切的忧虑。
“我们必须考虑到印度的感受。
如果我们批准巴基斯坦使用美援购买华夏战机，新德里会认为我们是在武装他们最大的敌人，这会将他们彻底推向苏联的怀抱。
我们在南亚的整个战略平衡都将被打破。”
总统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国家安全顾问。
“布热津斯基，你的看法呢？”
布热津斯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交界的那片崎岖山脉上。
“先生们，我们讨论的焦点，不应该是通用动力的利润，也不是印度人的情绪，而是在这里！”
布热津斯基用力地敲了敲地图。
“如何以最高效、最可靠的方式，堵住苏联南下的缺口。
这才是我们国家安全的核心利益。”
说到这里，布热津斯基转过身，看着众人道：
“巴基斯坦需要的是一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规模，并且能够与苏制战机抗衡的空中力量。
我们必须承认，四十架F-16无法满足他们的数量需求。
而华夏的歼十-D，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评估，其性能接近早期的F-16A，但成本更低，后勤体系也与巴方现有的华夏装备兼容，能更快形成战斗力。
因此，我提议，我们可以有条件地批准这项采购。”
“有条件？”
温伯格冷哼一声。
“是的，有几个关键的、不可妥协的条件。”
布热津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使用美国援助经费购买的歼十-D战斗机，其作战任务，将被严格限定于国土防空和应对来自阿富汗方向的威胁，严禁用于对印度的常规作战。
这一点，必须由双方总统签署最高级别的军事合作备忘录，并接受美国军事顾问团的【监督】。”
黑格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个条款给了他足够的外交操作空间去安抚印度。
布热津斯基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