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批歼十-D，必须接受由美国公司主导的全面现代化改装，使其能够完美兼容我们北约标准的数据链和弹药接口。
它的火控雷达、电子战系统、任务计算机，都必须换成我们的产品，或者由我们提供核心模块。”
布热津斯基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道出了计划的核心。
“这意味着，这批飞机的壳子，可以是华夏的，但它的核心软件、火控、电子战系统，都必须是美国的！
我们要为它换上我们的‘大脑’和‘神经’。
它将使用我们的AN/APG-66雷达的降级版本，挂载我们的‘响尾蛇’和‘麻雀’导弹。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的核心软件和源代码，将由我们牢牢掌控。
我们可以上锁和远程监控，甚至在必要时，通过后台指令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方案一出，满座皆惊。
温伯格不再愤怒，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般精明的光芒。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着。
整机利润没了，但雷达、导弹、电子对抗吊舱这些高附加值产品的利润，丝毫不逊色，甚至更高！
而且，这些订单将流向雷神、休斯、诺斯罗普等更多公司，能够安抚更广泛的军工利益集团。
“照你这样安排，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深度地了解华夏最新战机的航电架构和系统整合能力？！”
温伯格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情报价值。
“没错。”
布热津斯基点头。
“我们等于免费获得了一个针对华夏最新战机的、最彻底的技术评估平台。
只要运作得好，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个项目，研究它的飞控系统，分析它的结构强度，测试它的雷达反射截面。
这笔交易，对我们而言，稳赚不赔。”
黑格也彻底松了口气。
这个方案在外交上堪称完美，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宣布，美国正在帮助盟友整合不同的技术体系，构建一个统一的、高效的防御系统。
总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欣赏这种充满力量和智慧的解决方案。
“就这么办。”
他一锤定音。
“不过，为了确保我们的技术机密，改装工作必须由我们的公司主导，并且地点必须放在巴基斯坦！
并且整个改装过程，必须由我们的军事人员全程监督，绝不能让华夏的工程师接触到核心模块。”
……
华航技总经理办公室。
魏明的心情相当不错，因为他刚接到电话汇报，歼十-D的试飞进展得相当顺利，首批次飞机的交付时间有望提前。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通报巴基斯坦代表团已经抵达，正在会客室等候。
“快请！”
魏明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会客室。
在他看来，巴基斯坦代表团这次前来，应该就是如同陈天宇所预料的那样，来谈歼十-D采购的。
但是当他走进会客室后，才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巴基斯坦空军的贝格将军和外交官艾哈迈德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尴尬和歉意的复杂表情。
简单的寒暄过后，贝格将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魏总经理，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巴基斯坦政府和人民，对贵国长期以来给予我们的无私援助和支持，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魏明微笑着点头：“将军客气了，华巴友谊万古长青。”
“正是基于这份友谊，我们才决定将接下来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知贵方。”
艾哈迈德接过了话头，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魏明。
“这是我们与美国方面，就使用美援资金采购歼十-D战斗机一事，达成的初步谅解备忘录。”
魏明接过文件，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条款时，那笑容一点点地凝固，最终变成了冰冷的错愕。
他身后的几位工作人员也凑了过来，会议室里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飞机必须接受由美国公司主导的改装……兼容北约标准数据链和武器接口……核心软件、火控、电子战系统由美方提供并保留最终解释权……”
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华夏航空人的心上。
魏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艾哈迈德满脸愧色，低声道：
“魏总经理，请您理解我们的苦衷。
我们用于购买飞机的资金，全部来自美国的军事援助。
我们没有选择！
这已经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在美国国会争取到的结果。
他们……他们坚持必须这样做。”
“所以……”
魏明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们希望我们把一架没有灵魂的驱壳卖给你们，然后让美国人给它装上大脑和心脏？
让我们亲手把我们最先进战斗机的每一个结构细节、每一条管线布局、每一寸蒙皮工艺，都摊开在美国人面前，让他们像解剖青蛙一样，一寸寸地研究？”
贝格将军故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知道这个要求非常过分。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的国力不足以使用自有资金采购歼十。
并且我们当前面对苏联的巨大威胁，我们急需一批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飞机。
请你们先不要拒绝，毕竟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可以谈？！”
魏明气极反笑。
“怎么谈？！
放在巴基斯坦改装，还要由美国公司主导改装。
他们的技术秘密是保住了，我们的技术秘密呢？！
将军，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这是引狼入室！
是对我们技术主权的践踏和侮辱！”
魏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明显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歼十-D虽说只是歼十-B的改款，但也是陆小鹏他们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成果。
“很抱歉！”
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关系重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华航技的职权范围。
我必须立刻向我的上级汇报。”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巴基斯坦代表团。
“在得到明确的指示之前，我们无法就这个议题进行任何讨论。
请各位先行回宾馆休息，等候我们的通知。”
说完，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带着中方人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