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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2月20日，早春的华南还带着一丝凉意，但华南航空工业区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支阵容庞大的特殊考察团，在华航技和国防科委相关人员的陪同下，抵达了这片被誉为“华夏雄鹰摇篮”的土地。
这个考察团由三方组成。
一方是以一位空军准将为首的巴基斯坦代表团。
一方是美国格鲁曼国际公司的团队，由其国际分公司总裁佩莱哈克带领。
第三方则是几位不苟言言笑的美国政府观察员。
按照上级部门的安排，考察团首先参观了飞机制造车间。
当他们走进宽敞明亮的歼十-B总装生产线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生产线布局高效，脉动式的流水线作业有条不紊。
工人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熟练地进行着精密的装配工作。
佩莱哈克是个经验丰富的航空专家，他没有走马观花，而是一边走，一边像鹰一样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他伸手抚摸着机翼蒙皮上平滑的铆钉，向身边的车间主任询问着铆接的工艺标准。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落架舱内复杂的管线布局，并向一名年轻的中国工程师提出了几个关于液压系统耐压值的刁钻技术问题。
当那名工程师在征得上级同意后，用流利的英语准确地报出各项参数并解释其设计冗余时，佩莱哈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众人来到试飞机场。
一架早已准备就绪、并且特意涂上了巴基斯坦空军标志的歼十-B，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
随着塔台指令下达，飞行员驾驶战机呼啸升空。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战机在空中进行了一系列精彩的飞行表演，从贴着跑道顶端的低空高速通场，到几乎垂直拉升的“旱地拔葱”，再到小半径盘旋中模拟发射火箭弹。
歼十-B展现出了其优异机动性和强大的对地攻击潜力。
佩莱哈克看完飞行表演，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他拍了拍手，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气点评道：
“确实是一款不错的战斗机，结构坚固，动力充沛，像一头任劳任怨的公牛。
它的底子非常好。”
话锋一转，他看向华航技的代表魏明，目光灼灼地说道：
“不过，先生们，我们更希望亲眼看一看传闻中的歼十-C和歼十-D的飞行展示。
毕竟，那才是代表贵公司最高技术水平。
我可是从巴基斯坦那时听说，这是一款能够与F-16相提并论的顶尖产品。”
面对这个请求，华航技的代表魏明微笑着摇了摇头，用十分礼貌的语气说道：
“非常抱歉，佩莱哈克先生。
这两款飞机目前不在可供合作的名单中，因此，我们暂时不提供飞行展示。
这是我们上级的规定。”
佩莱哈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步步紧逼地追问道：
“那么，静态展示总可以安排吧？
我们想近距离了解一下它们的结构设计，这对于我们评估合作潜力至关重要。”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魏明对此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在戒备森严的机库里，考察团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歼十-D。
它静静地停放在机库里，全动鸭翼布局、以及座舱内先进的大屏示器，无一不散发着远超歼十-B的强大气息。
格鲁曼的工程师们几乎是贴在飞机上，仔细研究着每一处细节，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叹和讨论。
佩莱哈克围着飞机走了整整三圈，眼神变得越发炙热。
他知道，这才是巴基斯坦真正想要的东西，也是格鲁曼公司真正想要触及的技术核心。
参观结束后，众人回到了气氛严肃的会议室。
佩莱哈克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姿态却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先生们，恕我直言，如果仅提供歼十-B进行合作，那么它必须在格鲁曼公司的主导下，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全面大改。
这才能满足巴基斯坦空军对于高品质、高性能战斗机的迫切要求。”
说到这里，他示意助手摊开一张草图，上面勾勒出了一个经过深度改造的“超级歼十-B”方案。
这个方案拥有重新设计的两侧可调进气道、全新的垂尾、以及一个完全西化的航电系统架构。
“要实现这一切，我们必须拿到贵公司提供的全部技术图纸，包括但不限于风洞原始数据、结构强度计算书和飞控系统的源代码。”
他转向满眼期待的巴基斯坦代表，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保证道：
“将军们请放心，经过我们格鲁曼的精心改造，这架飞机的飞行品质将得到质的飞跃，综合性能预计可以轻松接近F-16的早期型号。
如果你们需要，还可以换装F404发动机，那样这款战斗机的作战能力甚至可以超越F16。”
巴基斯坦的代表们对这个“超级歼十-B”方案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详细询问了大致的研发时间和所需经费。
佩莱哈克报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价格，以及长达两年的改进周期。
巴基斯坦代表团听完后，脸上的兴奋褪去不少，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置可否。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话锋一转，再次向华航技的魏明询问道，语气比之前更为恳切。
“魏先生，我们还是想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把歼十-D纳入合作？
请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面对巴基斯坦的穷追不舍，魏明知道不能再打太极，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重申了中方的底线。
“将军们，如果歼十-D真的要进行美标适配性改造，那么项目的主导权必须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手中。
并且，为了确保飞机的作战效能和技术安全，后续的维护工作也必须在我们提供的技术团队的全程管理下进行。
这是我们绝不能退让的原则。”
“这不可能！”
佩莱哈克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这位一直保持着风度的总裁此时风度不再。
“美国的航电设备，必须在巴基斯坦，由美国公司进行安装和改进！
这是美国国会批准使用军援经费的核心条款，是法律！
绝无可能更改！”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双方的立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谈判似乎陷入了彻底的死局。
巴基斯坦的将军们面露难色，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站在旁边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直作为晨星公司代表身份、沉默旁听的陈天宇，缓缓地开口了。
“先生们，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陈天宇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看向表情激动的佩莱哈克，微笑着继续说道：
“改装工作，并非一定要由某一方完全主导。
它可以在美国公司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共同协作下进行，双方各自负责自己擅长的领域，互不干涉。”
陈天宇也找来一张空白图纸，用笔飞快地画出了歼十-D的系统架构简图。
“请看，歼十-D的航电系统，从设计之初就采用了高度模块化的理念。
它的机体、动力系统和至关重要的飞控系统，与航电火控系统之间，是通过标准化的数据总线连接的，它们在物理上和软件上都是相对独立的。”
陈天宇看向佩莱哈克，十分自信地说道：
“这意味着，适配性改造完全可以不触及机体的核心。
你们的电子设备，你们的雷达、电子战吊舱、任务计算机，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可以完全不碰，甚至可以不看一眼图纸。
你们的人可以带着设备去巴基斯坦，在我们划定的区域内进行安装、调试。”
“但是！”
陈天宇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他用笔在“机体”和“飞控系统”的方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作为交换，歼十-D的机体和数字电传飞控系统，美国公司也绝对不能插手。
这是一个公平合理的方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