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确实存着借助这个项目，从巴基斯坦那里套取更多研发经费的心思。
就算不能直接套现，也要在佩刀二项目的股份中占据绝对大头。
然后格鲁曼公司就可以从后续可能的外销中，独占大部分利润，弥补F-14项目带来的亏空。
他知道，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个技术天才，更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他所有的伎俩都暴露无遗。
看到佩莱哈克彻底沉默，陈天宇知道火候已到。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既坦诚又直接。
“佩莱哈克先生，我们都知道，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生意。”
佩莱哈克深吸一口气，索性也撕下了伪装，摊开了说道：
“没错，是为了生意。
但也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生意！
将佩刀二推向国际市场，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是吗？”
陈天宇靠回椅背，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显得异常放松。
“但我想，我们首先要确保，这个项目能够活下来！
而不是被巴基斯坦牵着鼻子走，最终成为一个他们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陈天宇顿了顿，然后才说道：
“现在巴基斯坦方面不在场，我就明说了。
巴基斯坦之所以启动这个项目，完全是因为美国政府目前只愿意提供40架F-16！
他们除了真想要佩刀二战斗机，还有想用佩刀二项目来促使美国政府同意销售F16的打算。
一旦华盛顿松口，同意向巴基斯坦出口更多的F-16，佩刀二项目会怎么样？！
它会立刻失去存在的意义，就像F-20一样，在美国放松对F16的出口管控后，失去它的大部分外销市场。”
陈天宇目光盯着无力反驳的佩莱哈克，继续说道：
“至于佩刀二进军国际市场……对于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来说，我们并不希望这款机型太强。
因为它如果太强，就会和我们公司当前的明星产品歼十-B，以及未来的主力产品歼十-D产生市场定位重叠和直接竞争。
我们没有理由用自己的钱，去培养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更何况……”
陈天宇加重了语气，刻意强调道：
“就算佩刀二真的如你所愿，性能超群，它能和F-20竞争吗？
别忘了，F-20是诺斯罗普的产品，是百分之百纯正的美国货。
而佩刀二，是一款混血产品，就算它的发动机是美国的，但它的机体部分可是带着华夏血统。
在美国军援法案的支持下，你认为美国国会和五角大楼会更愿意支持纯正的美国货，还是一个成分复杂的混血儿？
在同等价格下，你认为那些依赖美国援助的采购方会选择谁？”
佩莱哈克急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是机体部分可以放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生产，我们可以把生产成本做得更低！
我们的销售价格也可以做到更低！”
“成本的大头在研发费用！”
陈天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
“按照贵公司的方案，研发费用和研发新飞机无异，根本没办法降下来！
诺斯罗普至今都没能说服美国政府采购F-20来摊薄成本，你认为一个混血的佩刀二能做到？”
“或许……或许华夏方面可以采购一批，来支持这个项目。”
佩莱哈克做着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挣扎。
“格鲁曼公司可以负责游说美国政府，促成这项合作……”
“哈哈哈……”
陈天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佩莱哈克先生，这可能吗？
在研发阶段，你们连发动机和航电设备都坚持要在巴基斯坦安装，生怕我们接触到一丝一毫的核心技术。
现在却要我们采购？
再说了……”
陈天宇指了指身旁的魏明，示意他表态。
“华夏当前已经有完全国产化的歼十-B和歼十-D，作战性能更高，而且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宝贵的外汇。
我们为什么要买佩刀二？”
一直沉默的魏明也适时地开口道：
“华夏空军，没有采购佩刀二战斗机的计划。”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佩莱哈克。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技术落后、急于合作的东方人，而是一个逻辑缜密、深谙国际政治和商业规则的强大对手。
他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而这个假设，被对方无情地层层剥开，暴露在冰冷的现实面前。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陈天宇打破了僵局。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带着一丝建设性的意味。
“佩莱哈克先生，你听到了吧。
这个项目的定位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不应该去和F-16或者F-20在同一条赛道上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
“那我们该怎么做？”
佩莱哈克用带着一丝不甘的声音求教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给出一个新的、可行的方案。
“很简单！”
陈天宇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我们必须把研发成本给控制下来。
用最少的改动，最成熟的技术，最快的速度，将FTA-3和F404发动机、AN/APG-67雷达完美地整合起来。
巴基斯坦方面提出600万美元有点不合理。
这款机型可是使用了和F20同样的F404发动机，航电设备也是使用的美国货。
我们把它的单机出厂价控制在800万美元就不错了，毕竟F20现在的报价可是接近1500万美元。
我们要做的，不是像F20那样不自量力地和F16争市场，而是清醒地向下收割！”
陈天宇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穿透力，仿佛给在场的所有人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用比F-16低一半的价格，更高的性价比，去收割那些被美国军售政策排除在外，买不起也买不到F-16，却又迫切需要超音速战斗机来维护国家主权的广阔市场。
那些我们的歼十系列暂时无法进入的市场，才是佩刀二项目真正的蓝海。”
“这……能行吗？”
佩莱哈克在心里反复思索了一会儿后，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当然能行！”
陈天宇看着佩莱哈克，脸上露出从容不迫的微笑。
“现在，让我们忘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好谈谈。
看看怎么说服巴基斯坦的朋友们，让他们接受一个更务实、也更聪明的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