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很好，非常巧妙。”
陈天宇赞许地点了点头，这让陈维翰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这个方案，你亲自带人做个原型机出来。
然后，通过晨星的渠道，拿给沙特方面看。”
陈天宇的话让陈维翰精神一振，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陈维翰再次陷入深思。
“但是，你要记住，维翰，这只是一个战术层面的补救措施。
它基本上不可能成为最终方案。
这个方案的唯一作用，就是表明我们的积极态度，告诉我们的客户，晨星公司永远有备用计划。
我们真正的破局点，不在于我们设计出多聪明的‘补丁’，而在于沙特自己。
他们需要明白，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国防，就必须在华盛顿的牌桌上，用他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石油，去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自主权。
我们的移动终端，可以作为他们谈判的压力和筹码，但永远不能替代他们自己的努力。”
……
就在父子二人深入交谈，进行着一场关于技术与战略的传承时，书房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天宇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经理贺乔羽的声音。
“老陈，总参和计委联合下发的五年生产计划刚刚传达到厂里。
我们的新飞机……他们只给了五年三百架的订单！”
陈天宇的眉头瞬间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三百架，年均六十架，对于华南厂那条经过优化、能够年产上百架的现代化生产线来说严重不够。
这样的生产量意味着产能的大量闲置，意味着大批熟练技术工人开工不足，意味着成本的急剧上升，更意味着整个工厂的士气和效率都将受到沉重打击。
“怎么会这么少？我记得空军的换装需求报告里，缺口至少在八百架以上。”
陈天宇沉声问道。
“报告里说，国家战略重心要全面转向经济建设，军费要为经济发展让路！
要全面压缩！”
贺乔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出无奈和不甘。
“我理解国家有困难，但也不能这么一刀切啊！
生产线开工不足，我怎么跟厂里几万员工交代？
天宇，你得想想办法！
你和沙特那边关系不是很好吗？
晨星公司能不能先下点订单，先让生产线不至于闲下来！”
陈天宇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贺乔羽。
陈天宇的脑海中，无数的信息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碰撞、交织、重组。
沙特F-15的数据链困境、陈维翰的移动终端备选方案、华南厂即将闲置的庞大产能、国家压缩军费的战略转向……这些看似毫不相干、各自为战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迅速拼接成一幅全新的、宏大而精妙的战略蓝图。
“产能……”
陈天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微笑。
“老贺，你先别急。
我问你，如果订单管够，公司每年能确保向海外市场供应多少架歼十-D？”
“多少？”
贺乔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答道：
“除开前期磨合阶段，只要原材料和配套供应跟得上，每年保证五十架的出口额度，绝对没问题！
这还是在优先满足国内订单的前提下！”
“五十架……”
陈天宇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很好。你让同志们都稳住，都别急！
订单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把生产线调整到最佳状态，让工人们把手艺都练得滚瓜烂熟，随时准备三班倒！”
挂断电话，陈天宇看着一脸困惑的儿子，平静地说道：
“你看，维翰，有时候，一个看似无法解决的难题，它的答案，往往就隐藏在另一个毫不相关的危机之中。
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
维翰，准备一下，尽快飞一趟利雅得。”
陈天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安排道：
“你此行的任务，不是去推销那个移动终端，而是去告诉哈立德亲王，我这里有一个方案，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他关于F-15的所有烦恼。”
……
在飞往利雅得的晨星公司专机上，陈维翰还在反复消化父亲那石破天惊的计划。
他终于明白，父亲的战略思维，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商业和技术范畴。
那是一种在错综复杂的国际棋局中，敏锐地捕捉每一个变量，然后将危机、困境、资源、需求全部调动起来，最终实现多方共赢的艺术。
抵达利雅得后，他马不停蹄地通过紧急渠道，再次拜访了哈立德亲王。
在亲王那间装饰着金边佩剑和沙漠雄鹰标本的宏伟办公室里，陈维翰没有再提那个被证明行不通的数据链整合方案，也没有展示那个作为备选的移动终端。
他直接将一份全新的合作建议书，恭敬地放在了亲王面前。
“殿下，关于F-15战斗机融入‘沙漠军刀’指挥系统的问题，我们有了一个根本性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哈立德亲王挑了挑他浓黑的眉毛，锐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示意他继续。
“与其耗费巨大的政治和外交成本，去向美国争取那微乎其微的技术开放可能，不如彻底换一个思路。”
陈维翰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那是源自一个强大可行方案的底气。
“我们建议，对沙特皇家空军的歼八和歼十进行一次全面的、战略性的装备置换。”
“置换？”
亲王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
“歼八还好说，歼十-B我们可是才装备了没多久，现在又要换？”
“是的，殿下。
正是因为有了前期的良好合作基础，这次置换才能如此顺畅。”
陈维翰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们建议，用您现役的歼八和歼十早期型号，来置换我们最新定型、也是目前华夏空军最先进的主力机型歼十-D型多用途战斗机。”
他看着亲王眼中闪过的惊讶与不解，继续抛出关键的诱饵。
“它的性能，想来您已经通过巴基斯坦顾问处有所了解。
全球顶尖的全权限数字电传飞控和全动鸭翼，赋予了这款战斗机超强的机动能力。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它的格斗性能，与您手中的F-15相比，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低空、低速的缠斗场景中，犹有胜之。”
陈维翰敏锐地捕捉到亲王眼神中的那一丝意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抓住了对方的注意力。
“沙特目前采购了60架F-15，这确实是您空军的最强机型，用于执行截击任务肯定是最好的。
但您同样需要一款高性能中型机，来构成您空防体系的绝对主力。
如果能装备上百架，甚至更多数量的歼十-D，它们将与F-15形成完美的高低搭配。
更重要的是……”
陈维翰加重语气道：
“歼十-D的所有指挥、火控、数据链系统，都将与您的‘沙漠军刀’系统实现无缝衔接，不存在任何技术壁垒，更不存在任何政治限制。
它将是您手中，一把完全属于您自己的利剑。”
哈立德亲王彻底陷入了沉思。
这个方案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F-15虽强，但数量有限，且处处受制于人，像一头被锁链束缚的雄狮。
如果能拥有一支数量庞大、性能顶尖、指挥系统完全自主可控的主力机队，沙特在整个中东地区的国防自主权和战略威慑力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价格呢？”
亲王问道，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也是所有美好蓝图落地的基石。
“这就是这个方案最核心、最无可比拟的优势所在，殿下。”
陈维翰微笑着回应道：
“沙特现有的歼八和歼十早期型号，我们将以公允的国际市场价格进行回收评估，这笔款项将直接抵扣您采购歼十-D的大部分费用。
您需要支付的，仅仅是其中的差价部分。
整个过程对您而言，就像是用一辆保养良好的旧款奔驰，补上合理的差价，直接换回一辆性能更强的、最新款的保时捷。
您得到的，是战斗力的飞跃，是后勤体系的简化，更是国防战略的独立。”
哈立德亲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他是一个精明的战略家，瞬间就明白了这笔交易背后蕴含的巨大战略价值。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军火买卖，而是一次对国家战略资产进行优化重组的绝佳机会。
“你们的歼十-D，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它真的能与F-15抗衡？”
哈立德亲王最后确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百闻不如一见。”
陈维翰站起身，微微躬身，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亲自率领贵国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和技术专家团队，前往华夏。
在那里，我们将为您安排一场毫无保留的飞行展示。
您可以亲眼见证它的力量，亲手驾驭它的不凡。
届时，一切都将不言自明。”
“好！”
哈立德亲王猛地一拍面前那张名贵的办公桌，下定了决心。
“我会立即向国王陛下汇报此事。
陈先生，请准备好你们的飞机，我们将在一周内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