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公司与沙特的巨额军售谈判，真正到谈的时候，却远不只谈判双方的事。
在谈到具体的军事服务合同条款的时候，谈判内容迅速通过巴基斯坦军事顾问传到了巴基斯坦。
伊斯兰堡，巴基斯坦空军司令部。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军官们压抑的怒火，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贝格将军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橡木会议桌上，桌上的铜质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几截烟灰散落开来。
“欺人太甚！
晨星公司这样搞，是要把我们派驻沙特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全部替换掉！”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补充道：
“将军，根据沙特那边传回来的情报，这家名为‘金盾’的公司，是晨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他们的方案是一个完整的外包服务，从战机维护、飞行员培训，到基地安保，全部由他们的人负责。
对沙特来说，这是一个‘交钥匙’工程，省心、高效。
而且在他们看来，这些服务在晨星公司设计的沙漠军刀指挥系统的整合下，会更为有效。”
“有效？”
另一名将领嗤之以鼻。
“我们与沙特是拥有共同信仰的兄弟！
在沙特，我们的飞行员和他们的飞行员并肩作战。
论忠诚，论可靠，一家商业公司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这番话激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共鸣。
对巴基斯坦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份每年超过五千万美元的重要外汇收入，更是其作为伊斯兰世界军事强国的影响力与声望的直接体现。
他们是第一个为沙特提供军事服务的国家，这份资历、这份情谊，怎能如此轻易地被晨星公司所取代？
主管后勤的上校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
“将军，失去了这笔收入，我们国家军队的现代化计划将举步维艰。
即便我们拿到了美国军援，晨星公司的这一手，也相当于釜底抽薪！”
外交官艾哈迈德一直沉默着，此刻他缓缓掐灭手中的香烟，开口道：
“将军，先生们，愤怒和抗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沙特是买方，他们有权选择服务商。
晨星是一家商业公司，我们无法从道义上对其进行谴责。
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找到一个既能保全我们的利益，又能让沙特无法拒绝的全新方案。”
他的目光转向贝格将军，强调道：
“和沙特谈，我们必须强调我们的核心优势！
不是廉价的劳动力，也不是所谓的兄弟情谊，而是在沙特的援助下，我们建立起来的歼十战斗机组装生产线。
歼十-D虽然是重大升级，但它的机体结构、子系统，超过百分之七十与我们正在生产的歼十-B是相通的。
我们有现成的厂房，有经验最丰富的技术工人，更有处理突发问题的工程能力。”
贝格将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领会了艾哈迈德的意图。
“你是说，我们向沙特提议，将他们采购的全部歼十-D战斗机，都放在巴基斯坦的卡姆拉航空联合企业进行组装，并由我们负责未来的深度大修？”
“正是如此。”
艾哈迈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们可以向哈立德亲王系统地陈述其中的利弊。
第一，这是对我们两国军事同盟的深度绑定，远比一份商业合同牢固。
当沙特的战鹰在巴基斯坦的土地上完成总装，这将是向全世界展示伊斯兰世界团结的最好证明。
第二，由我们组装，可以帮助沙特分摊一部分生产管理成本，还能在地区内建立一个可靠、独立的维护中心，避免所有关键技术环节都掌握在晨星一家公司手中。
这对沙特来说，是分散风险的明智之举。
最后……”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
“毕竟华夏方面，曾经是打算将歼十-D优先出口给我们的。
把歼十-D拿到我们这里来组装，华夏方面同意的可能性很高。”
这个方案如同一道闪电，彻底驱散了会议室内的阴霾。
军官们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能成，这个方案对巴基斯坦航空军工的技术提升，肯定能够起到巨大作用。
贝格将军闻言，略作考虑后说道：
“就这么办！你立即准备一份详尽的方案，我们一起去利雅得，当面向哈立德亲王陈述我们的诚意。
我要让他们知道，巴基斯坦不仅是盟友，更是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几天后，利雅得。
在一座装饰着鎏金与水晶灯的王家宫殿内，沙特哈立德亲王认真听取了巴基斯坦代表团的陈述。
贝格将军的阐述充满了兄弟般的情谊和军人的豪迈，而艾哈迈德的分析则冷静、客观，充满了战略远见。
哈立德亲王确实心动了。
将组装和维护中心放在一个拥有相同信仰的强大邻国，从情感上和战略上，都比完全依赖一家远在南洋的商业公司更让人感到踏实。
相比于购买服务，对一个重要盟友的战略投资，可以极大地增强沙特在阿拉伯世界乃至整个伊斯兰世界的话语权。
“你们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亲王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这符合我们加强伊斯兰世界内部合作的大方针。
我会安排与晨星公司的下一轮谈判，将你们的方案作为一个重要的选项，进行严肃的讨论。”
得到亲王首肯的贝格将军和艾哈迈德心中燃起了熊熊希望，他们相信，凭借两国深厚的友谊和这个合情合理的方案，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巴基斯坦。
然而，当沙特方面将这个“联合组装”的提议传达给陈维翰时，得到的却是彬彬有礼但斩钉截铁的拒绝。
“非常抱歉，亲王殿下。”
陈维翰微微颔首，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态度却像花岗岩一样坚决。
“关于在巴基斯坦组装歼十-D战斗机的提议，是根本不现实的！”
“为什么？”
哈立德亲王皱起了眉头，他身旁的巴基斯坦代表团成员更是面露错愕。
“巴基斯坦有成熟的生产线，也有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
这对我们三方都是有利的，我不明白拒绝的理由。”
陈维翰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殿下，您必须理解，歼十-D与您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款歼十系列战机都完全不同。
它不仅仅是一次性能上的简单升级，而是一次技术世代的彻底跨越。
它的核心技术，在于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研发的全权限数字电传飞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