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0月底，荷属南方自治州，晨星公司研发中心。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如同研发中心里压抑的气氛。
休息区的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电视台转播的新闻画面。
“美苏联手，终结导弹扩散的噩梦！”
“不受约束的武器出口商被套上绞索，晨星公司的‘长剑’将变成废铁！”
BBC和CNN的新闻主播们面带傲慢的微笑，用极其笃定的语气宣告着一项国际规则的诞生。
宽敞的休息大厅里，几十名核心工程师眉头紧锁，死气沉沉。
美国工程师安德森用力揉着满头金发，他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那些该死的政客，用一纸条文就废掉了我们最完美的作品！”
戴着厚黑框眼镜的王雷坐在安德森对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作为从内地借调来的核心骨干，王雷身上有着华夏技术人员特有的坚韧，但此刻，他的眼神中也难掩失落。
“大卫，美苏害怕了，他们不允许我们拥有打破平衡的能力。”
安德森扯了扯领带，烦躁地说道：
“我不在乎他们的平衡！
我在乎的是项目停摆！长剑导弹如果不能再对外销售，我们的后续订单去哪里找？
难道我们项目的分红就到此为止了？！
见鬼，我还打算用这笔钱在加州买个农场！”
安德森的话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晨星公司的激励机制极其透明且丰厚，研发团队可以按照产品销售额的一定比例获得项目提成。
长剑巡航导弹最大射程1800公里，理论精度100~200米，是军火市场上的绝对爆款。
他们原本期待着长剑卖向全世界，每个人都能实现财富自由。
现在，MTCR规定：严禁向非缔约国出口射程大于等于300公里、载荷大于等于500公斤的导弹。
这个规定精准狙击了长剑巡航导弹。
财路断了，技术心血被封印，整个研发团队仿佛坠入了冰窟。
“不仅是提成。”
负责气动设计的一名年轻工程师低声嘟囔。
“我们现在只能看着西方媒体在那里狂欢，憋屈，太憋屈了！”
大厅里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压抑、沮丧、愤怒的情绪像浓雾一样化不开。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陈天宇大步走入休息区。
他一身深色西装，步伐沉稳有力，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秘书梁女士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看到总设计师兼实际掌舵人出现，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天宇身上。
陈天宇目光如炬地看着士气不振的研发团队。
“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干什么？”
陈天宇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莫名地让在场众人的心安定了下来。
“怎么？几篇外国的新闻报道，一纸所谓的国际禁令，就把你们打趴下了？”
安德森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道：
“Boss，你看看这些新闻！
他们封死了长剑的出口许可。
没有销售，就没有提成，项目组的心血等于白费。难道我们不该沮丧吗？”
“谁说心血白费了？”
陈天宇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嘲弄。
“安德森，你自己算算，长剑导弹在被禁之前，我们卖给了沙特多少枚？
卖给了巴基斯坦多少枚？
定金和首付款是不是已经躺在公司的账户里了？”
安德森愣了一下，快速在心里盘算。
沙特的测试太震撼了，后续的追单极其疯狂，哪怕现在停售，前期赚取的利润也已经是天文数字。
“前期的钱是赚到了。”
安德森皱着眉头。
“可是以后呢？长剑这个‘现金牛’死了。美苏直接切断了我们的未来。”
“愚蠢！”
陈天宇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声断喝震住了。
“美苏能切断我们的产品外销，但他们能抹掉你们脑子里的技术吗？”
陈天宇指着安德森，又指了指王雷。
“长剑项目真正宝贵的，不是那枚导弹，而是你们在这几年里摸索出来的低空地形匹配算法！
是你们利用北斗系统实现的差分定位技术！
是配套的小型涡扇发动机的制造技术！
只要技术还在，规则算什么？
美苏可以制定规则，那我们就把规则变成我们的武器！”
陈天宇转过身，看着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光的团队成员，语气缓和下来。
“我向你们保证，晨星公司的奖励机制绝对不会变。
只要技术在，我们就能在规则范围内，创造出新的拳头产品。
新项目的提成，一分都不会少！”
听到“提成一分不少”，安德森的眼睛瞬间亮了。
“BOSS，难道您已经有新项目了？”
安德森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
陈天宇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走到休息区的白板前，重重地写下两个数据。
【299公里】
【499公斤】
写完，陈天宇将马克笔丢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满脸错愕的团队。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工程师都盯着那两个数字。
陈天宇用手指敲击着白板，发出“砰砰”的声响。
“MTCR规定，射程超过300公里，载荷超过500公斤不准卖。
好，那我们就研发一款射程精确控制在299公里、战斗部载荷精确控制在499公斤的新型空射巡航导弹！”
王雷推了推黑框眼镜，眉头紧锁。
“陈总，把射程从1500公里砍到299公里，这样的导弹还有战略威慑力吗？客户会买单吗？”
安德森也连连摇头。
“BOSS，你这是在妥协。
300公里级别的导弹，只能算战术武器。
它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大卫，王工，你们的思维还是局限在‘长剑’的框架里。”
陈天宇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既然射程和载荷被锁死了，我们就不要再纠结于‘打得远’。
我们要把全部的精力，把每一丝的技术冗余，都砸在两件事上，‘毁伤效率’和‘突防能力’！”
“499公斤的载荷，听起来比长剑的1吨少了一半。
但谁规定499公斤炸药的威力，就一定不如1吨？”
陈天宇看向团队中的爆破专家。
“我们要更换最高能的炸药配方。用最新型的奥克托今（HMX）高能混合炸药，配合高密度预制破片战斗部。
我要让这499公斤的弹头，在爆炸瞬间产生远超原版1吨常规TNT炸药的破坏力！”
爆破专家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狂热地说道：
“陈总，如果采用温压弹技术，威力也可以大幅度增加。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很好。”陈天宇点头，随后目光转向王雷和安德森。
“接下来是突防。
我们完全可以进一步优化低空地形匹配算法，进一步提高路径规划能力和降低飞行高度。
并且我们还可以通过改进涡扇发动机，压榨其动力实现超音速巡航。
到时防空导弹根本来不及反应，近防炮也只能拼运气。”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的压抑和颓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致命武器的狂喜。
工程师们纷纷交头接耳，快速在纸上演算着。
“等等！”
结构组的负责人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