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军防空网设定为最严密的苏式防空体系，包含早期的长程预警雷达，以及S-200、S-300防空导弹阵地。”
罗云松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防御圈说道。
“首先是红方轰七编队突防。
轰七虽然进行了涂装和接缝的低雷达反射处理，但超音速飞行产生的巨大红外信号，以及低空突防时不可避免的雷达反射面积暴露，导致其在距离目标五十公里处被敌方S-300防空系统雷达锁定。”
大屏幕上，代表防空导弹的光点如蜂群般涌向轰七。
“红方轰七进行剧烈规避机动，并释放干扰弹。
但由于距离过近，导弹不可逃逸区覆盖了轰七的航线。
判定：两架轰七被击落，仅一架突防成功，任务目标基本达成，但……”
指挥大厅里一片叹息声。
轰七是他们目前最强的打击力量，但在面对体系化防空网时，靠速度硬闯的生存概率依然低得可怜。
要想攻入敌方核心区域，轰七一旦被发现，即便是突防成功，能够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很低。
“接下来，红方影隼编队突防。”
罗云松深吸了一口气，切换了数据。
代表影隼的黑色光点出现在沙盘边缘。
“影隼挂载六吨弹药，不挂载副油箱。
采用中高空亚音速突防战术。
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速度零点八马赫。”
黑色光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蓝色防空圈，但这次蓝方雷达的侦测范围被大幅度压缩。
“影隼凭借极小的雷达反射截面积，以及出色的红外遮蔽设计，成功避开了长波雷达的预警。”
黑色光点稳步前进，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最外围的防线。
“在距离发射位三十公里处，敌方火控雷达短暂捕捉到了微弱信号。
但系统算法判定为飞鸟或杂波，予以过滤。
影隼未被持续锁定。”
“进入打击半径！影隼打开内置弹舱，投掷精确制导炸弹。
命中目标！敌方目标被完全摧毁！”
“任务完成。影隼按原航线安全撤离。
判定：突防成功，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二！”
了解完推演情况后，刘首长眼中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魏振国。
“老魏，这份推演数据，没有任何水分？”
魏振国啪地立正。
“报告首长，影隼的雷达反射面积数据，是我们驻厂军代表亲自在戈壁测试场采集的。
它的RCS值不到轰七的百分之二！
这还只是没有涂装最新型隐身涂料的基础版本。
推演数据，绝对保守！”
“好一个陈天宇！好一个晨星公司！”
刘首长激动地来回踱步。
“事实证明，影隼隐形轰炸机是一款非常具有性价比的远程轰炸机。
虽然说它不能进行超音速飞行，但是凭借着隐形这一特点，它可以如入无人之境，深入敌后攻击敌方重点目标。”
刘首长停下脚步，环视着众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它的作战效果，甚至比轰七靠超音速进行突防还要更靠谱一点！
超音速只能缩短被挨打的时间，但隐身，是让敌人根本没有机会开火！”
在这个年代，隐身理念对于国内军方来说还是个极度前沿的概念。
但今天这场兵棋推演，彻底粉碎了过去“速度即生存”的传统教条。
华夏空军的高层们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未来的战争模式变了！
有了这样的认识后，整个会议室的风向瞬间变了。
“首长，这种国之重器，我们必须得装备上！”
装备部的一名军官立刻提议。
“我建议，我们应该开始考虑批量采购影隼隐形轰炸机！”
“没错！有这种利器在手，敌方的那些防空网就成了摆设！”
就在军方高层群情激昂，准备下达采购意向的时候，机要秘书匆匆走入大厅，将一份盖着绝密红印的文件递给了刘首长。
刘首长打开文件扫了两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峻的冷色。
“看来我们得早做准备了。”
刘首长将文件扔在桌上，叹了口气。
“这是外交部刚刚转来的急件。
美苏两国已经在联合国正式推动《导弹技术控制制度》（MTCR）。
晨星公司的‘长剑’巡航导弹，已经被完全限制出口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是搞军工战略的，立刻嗅到了这份文件背后的危险气息。
“长剑只是一个开始。”
罗云松参谋反应极快，一针见血地指出。
“从美苏这样的举动来看，我们可以迅速做出判断。
晨星公司现在把影隼隐形轰炸机搞出来，轻载航程一万公里，绝对会触动美苏最敏感的神经。”
魏振国也焦急地说道：
“没错！这种能改变全球战略平衡的轰炸平台，美苏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们一定会联手出台新的禁令限制销售。”
“也就是说，晨星公司这款划时代的战机，出口很可能只是一锤子买卖！”
罗云松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一旦国际禁令生效，注册在荷属南方自治州的晨星公司即便把影隼隐形轰炸机造出来，也不能再卖。
一想到影隼隐形轰炸机是晨星公司独立投资、独立研发，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后排一名穿着崭新军装的年轻军官站了起来。
他叫赵启明，是最近刚调入装备采购部门的“新鲜血液”。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背后有着极深的家庭背景，靠着父辈的余荫，一路顺风顺水。
“首长，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赵启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语气急促地说道：
“既然晨星公司的影隼面临被彻底禁售的可能，那他们这个项目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沾沾自喜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直接从晨星公司手里把影隼隐形轰炸机的整个项目收购过来！
考虑到南方自治州自身有限的需求量，晨星公司根本不可能靠内销收回研发成本。
我们完全可以用这样的理由进行压价，以极低的成本，将这个项目拿到手！”
听到这个提议，几个老派的军官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趁火打劫的做法，在商业上或许说得通，但在情理上，总觉得对不住为华夏航空工业做出过巨大贡献的陈家。
但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能用最少的经费拿到最顶尖的技术，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刘首长沉吟了片刻。他深知当前国家军费紧张，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如果能省下一大笔钱，自然是极好的。
“对于收购影隼项目的提议，我表示认可。”
刘首长最终点了点头。
赵启明面露喜色，刚要自告奋勇去主导谈判，却被刘首长的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但是！”
刘首长猛地提高音量，目光严厉地盯着赵启明。
“这件事必须办得漂亮。
我们要以相对合理的价格进行收购！
我要专门指示你，绝对不要因为过于杀价，搞砸了我们军方与晨星公司、与陈天宇同志的关系！”
刘首长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晨星公司不是普通的外国军火公司，它背后的陈家是最重要、最具分量的爱国家族，陈天宇更是一个有大格局的爱国专家！
从歼十、轰七，到北斗系统，没有他，我们的航空工业要落后十年！
收购可以，但必须保证晨星公司有合理的利润。
明白吗？”
“是！首长放心，我一定掌握好分寸，保证把隐身轰炸机项目圆满拿回来！”
赵启明啪地敬了个礼，大声保证道。
但当他坐下时，嘴角却撇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他看来，商人就是商人。
在国际禁令的死局面前，晨星公司除了低头接受收购，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什么关系？什么情怀？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虚的。
他要在这次收购中立下大功，为自己未来的仕途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