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鹏城,晨星公司研发总部。
陈天宇坐在长椭圆形会议桌的一端,依然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赵启明。
赵启明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份薄薄的收购报价书。
晨星公司的几位高管坐在陈天宇两侧,脸色都已经铁青。
“陈总,我的来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赵启明敲了敲桌子上的报价书,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们晨星公司搞出了影隼,精神可嘉。
但是,我们要面对现实。
美苏的MTCR协议只是个开头。”
他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我们军方已经专门做过评估。
最多半年,针对隐身技术和远程飞行器的禁令就会出台。
也就是说,你们的影隼,根本就不可能卖到国际市场上。
研发成本砸了不少吧?
这钱,你们是要打水漂的。”
赵启明一边用手击桌面,一边强调道:
“国家这是看在过往的友好合作上拉你们一把!
这份报价,虽然比你们的研发投入多得不多,但至少给你们留了百分之五的利润空间。
明面上,你们也没有亏本嘛!
见好就收吧,陈总。”
明面上留了一定的利润!
听到这句话,坐在陈天宇两侧的几位晨星公司高管气得浑身发抖。
这算什么利润?
为了研发隐身材料和飞控,晨星公司承担了多大的试错风险?
影隼隐形轰炸机所使用到的技术,哪一项不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现在,赵启明居然想用一个仅仅高出物料成本百分之五的价格,把整个项目连带技术图纸全部端走!
这个利润空间,和晨星公司研发所冒的巨大风险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
“赵代表。”
陈天宇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就这样代表军方,给我们‘诚意’?”
“陈总,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意气用事。”
赵启明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陈天宇这是在不识抬举。
“在美苏的联合打压下,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买你们的飞机。
你们的市场已经被锁死在南方自治州了。
就凭南方自治州这样的小地方,最多能够销售几架出去?!
把项目交给我们,换点现金流保住公司,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唯一出路?”
陈天宇突然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启明。
他身上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让赵启明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放下了二郎腿。
“赵代表,看来你来之前,功课做得不到位啊。”
陈天宇眼神冰冷。
“是谁告诉你,晨星公司的影隼隐形轰炸机,担心外销问题的?”
“你别死鸭子嘴硬了!”
赵启明强撑着气势反驳。
“美苏如果下发禁令,荷兰政府和南方自治州政府会放任你们卖飞机?”
“美苏可以限制武器出口,但他们能限制自研自采吗?”
陈天宇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赵启明一听,顿时就愣住了。
“自研自采?你在开什么玩笑!
据我所知,隐隼隐形轰炸机可是晨星公司独家投资的。”
“这就不劳赵代表操心了。”
陈天宇语气如刀般锋利。
“如果有必要,晨星公司完全可以把这个项目独立出来,在南方自治州或者中立国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
陈天宇看着赵启明,一步步逼近。
“我们可以通过股权投资的方式,拉上我们潜在的目标客户,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为一个多国共同研发的跨国项目。
只要利益捆绑得足够深,美苏的禁令不过是一张废纸!”
赵启明脸色一白。他没想到陈天宇竟然敢用资本运作的方式,直接对抗国际条约。
但这还没完。
只听见陈天宇继续说道:
“再退一步。你说它超标了,它就超标了?
我完全可以通过改造,缩减油箱大小,增加更多的舒适性装备,把它的航程降低到条约限制的红线以下!”
陈天宇冷笑着看向瞠目结舌的赵启明。
“又或者我们可以通过改装,把它改装成为一款极致安静,还能完全躲避雷达追踪的‘隐身加油机’!”
“只要它不携带武器,航程合规。
我们可以把它改装成为任何机型,甚至把它改装成为一架富豪们用来躲避商业间谍追踪的高级私人飞机!
这样就能完美地规避可能出现的任何出口限制!”
“你……你这是诡辩!是偷换概念!”
赵启明结结巴巴地喊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谈判筹码,在陈天宇天马行空的商业和工程逻辑面前,被击得粉碎。
陈天宇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文件甩了过去。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
陈天宇的声音如同寒冰般没有温度。
“陈家愿意为国防建设出力,是因为陈家愿意,而不是因为陈家被逼无奈。”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趁火打劫手段,从我手里抢技术?”
陈天宇指着会议室的大门,厉声斥道。
“门都没有!梁秘书,送客!”
梁女士立刻上前,冷着脸对赵启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天宇!你太狂妄了!你会后悔的!”
赵启明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吼道。
但会议室里的晨星高管们,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他,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赵启明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蔑视。
他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他原本想靠着压价立功,在首长面前长脸。
但现在,他不仅没有拿到隐身技术,反而把这尊连空军首长都要礼让三分的大佛给得罪死了。
靠着背景上位的赵启明只得灰溜溜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逃也似地冲出了会议室。
赵启明灰溜溜冲出会议室后,走廊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听不真切的话语渐渐远去。
会客室内,陈天宇坐面色平静如水,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陈总,这人太嚣张了。”
秘书梁女士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以为自己是谁?拿着个公文包就敢来摘桃子。”
“他傲慢,是因为他有傲慢的资本。”
陈天宇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显得极其冷静。
“赵启明这样的人,背后肯定有人,不然就凭他这样的行事风格,爬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他今天没能在这里拿到好处,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能干什么?强买强卖吗?”梁女士有些不解。
“这倒不置于,毕竟晨星公司可是注册在南方自治州。
不过他可能在别的地方恶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