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重新设计主翼和加装大面积边条翼,为了控制重量并匹配更高的飞行过载,机身将必须大规模采用钛合金部件,同时在蒙皮上要尝试使用复合材料。”
贺乔羽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
他作为公司的总负责人,对成本极为敏感。
“小鹏,你这个改法,钛合金加上复合材料,再算上重新吹风洞的成本。
这飞机的造价得翻着跟头往上涨啊!”
贺乔羽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还能叫廉价战斗机吗?”
陆小鹏咬了咬牙,倔强地表示:
“如果不这样改,怎么对抗有F404发动机加持的佩刀二?
即便是这样改,咱们自己搞,研发成本也比佩刀二高不了多少。
再加上零配件全国产,整体的制造成本可以做到更低。
总体算下来,性价比肯定远超佩刀二。”
陈天宇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小鹏的草图,脑海中却在进行着一场更为宏大的推演。
片刻后,陈天宇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陆小鹏和贺乔羽。
“既然要改……那不如,我们就再大胆一点!”
陆小鹏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大胆一点?怎么个大胆法?”
“完全不用FTA-3现有的机体结构!”
陈天宇的语气斩钉截铁。
“全部推倒重来!进行全面的重新设计!”
陆小鹏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推倒重来?!
这意味着之前的图纸和工装全部作废,这意味着巨额的研发经费要重新燃烧。
陈天宇的目光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我们要把这款新飞机,不仅仅当成一款低端战斗机来进行研发。
我们要像之前那样,用这样的低成本机型来为今后可能要采用的新技术,作前期的大规模工程验证!”
陆小鹏一听这话,骨子里的技术狂热瞬间被点燃了。
“老陈,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这几年为了利润,为了降本增效,老是在现有机型上修修补补,着实有点不爽快!
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陈天宇在计算机上打开一个新工程文件,在空白的图纸上快速地绘制起来。
“首先,新机型的市场定位不能变。”
陈天宇边画边说,一条流畅的机身中轴线跃然屏幕上。
“新的FTA战斗机不管怎么改进设计,它的核心目标必须是固定的。
它必须依然是一款兼具多用途能力的平台。
它得同时胜任空中战斗、高级教练、对地攻击三大任务。
这是我们打开低端市场的命根子。”
陈天宇一边画,一边对着贺乔羽说道:
“老贺,成本控制依然是红线。
我们可以用新气动、新结构,但材料上决不能盲目堆砌钛合金。
我们要用最低的成本,满足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对现代化空军的需求。”
听到这里,贺乔羽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连连点头,表示高度赞同。
“陈总师说得对。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现在面对美国、苏联、英国、法国等航空大国的竞争,咱们的FTA系列机型,就是靠着皮实、便宜、多用途、实用,才在非洲和南美占领了那么多市场。
这个‘便宜好用’的设计原则,确实是一点也不能变。”
陆小鹏急不可耐地凑近屏幕。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市场定位,他只在乎陈天宇要搞什么“新技术验证”。
“老陈,定位这些我早就明白了。
您就别卖关子了,对于这款新飞机,到底打算验证哪些技术?
飞机的整体气动设计你打算做怎样的根本性调整?”
陈天宇微微一笑,操作计算机在机身两侧快速画出机翼线条。
“首先,改变翼型布局。
现有的FTA是下单翼。
为了改善干扰阻力,提升超音速飞行效率,新的FTA战斗机将和咱们的歼十一战斗机一样,采用中单翼布局!”
陆小鹏对这个并不感到意外,歼十一早就采用这样的设计,相关的加工制造工艺,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早就已经摸索出来了。
“不过,”
陈天宇操纵计算机,快速地在机翼前缘画出了夸张的弧线。
“我同意你的想法。
我们将在现有翼型的基础上,大幅度加大边条翼的设计。”
陆小鹏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对于这个提议,他表示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他语速飞快地论证道:
“老陈,这个方向绝对没错。
你看美国的F-18和F-20,就是因为采用了大面积边条翼,在大迎角机动时,边条翼产生的强大涡流能给主翼提供巨大的额外升力。
加上中单翼,这飞机的瞬盘能力绝对能和佩刀二一较高下!”
陈天宇看着兴奋的陆小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还没完。”
陈天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快速敲击着键盘,在飞机的尾部绘制了两根向外倾斜的尾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想法来自双发教练十,但是和双发教练十相比,设计应该更接近波音T7,这个就是单发双垂尾的小F18】
陆小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线条,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双垂尾?
一架单发、轻型的教练攻击机,你为什么要搞双垂尾设计?!”
在航空界,双垂尾通常是双发重型战斗机的专利。
在单发轻型机上搞双垂尾,会带来额外的死重和气动阻力,这在传统设计理念中简直是离经叛道!
陈天宇没有理会陆小鹏的震惊,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
新的FTA战斗机将和美国的F-18一样,采用外倾式双垂尾设计。
除了改善大迎角方向稳定性之外……
通过在这个机型上验证外倾双垂尾的气动控制!”
陈天宇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要用这个机型为今后必然要上马的双发重型机,提前收集全套的真实气动数据!”
“双发重型机……”
听到这五个字,陆小鹏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那个胎死腹中的歼十一双发重型机设计方案。
当时,为了给盛京112厂的歼十四让路,上面一纸命令,强制要求他们提升指标,实际上就是变相搁置了华南厂的双发重型机项目。
他们只能无奈地退而求其次,搞出了现在的单发中型机歼十一。
那是华南厂所有设计师心中永远的痛。
陆小鹏感叹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老陈,您还在惦记着双发重型机。
可是,就算我们用这架新FTA收集到足够的气动数据,我们又怎么知道,华夏高层、空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启我们华南厂的双发重型机项目?
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也许……在我退休前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设计室里的气氛变得悲壮起来。
是啊,国家的资源就那么多,根本不允许两家工厂同时搞重型机。
陈天宇转过头,用无比坚定的目光看向陆小鹏。
“老陆,不管国家什么时候才能重启,也不管现在的政策如何,作为军工人,我们的数据必须先收集好!
技术储备必须走在需求的前面!
等靠要,永远造不出好飞机!
只有我们自己提前把技术摸透,把风险排查完,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有备无患。
等到有一天,国家突然面临巨大的防空压力,提出新一代重型机需求的时候,我们才能挺直腰板,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成熟、最先进的设计方案!”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陆小鹏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我明白了。”
陆小鹏重重地点头。
陈天宇放缓了语气,继续补充道:
“这次在新FTA上采用双垂尾设计,除了验证气动设计外,还有另一个深远的战略考量。
我们要用这款飞机,培养未来的种子。”
“种子?”
贺乔羽不解地问。
“对,飞行员。”
陈天宇解释道:
“单发双垂尾,它的气动特性和飞行品质,与传统的单发单垂尾截然不同,反而更趋近于双发重型机。
我们也是为了获得一款与未来将要装备的双发重型战斗机飞行特性更为接近的高级教练机。
用它来提前训练空军的精锐飞行员,无缝对接未来的重型战机时代。”
在彻底搞明白陈天宇那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庞大想法后,贺乔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陈天宇的眼神,已经不仅是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以商养军,借鸡生蛋。
用一款卖给第三世界的外贸教练机,去为国家未来的下一代空中霸主铺路、趟雷。
这份气魄,这份格局,放眼整个华夏,也找不出几个。
贺乔羽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老陈,既然这款飞机的战略意义如此重大,那这事儿就不能交给别人了。”
贺乔羽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天宇,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提议,不如就由陈天宇同志你,亲自来负责这款新型多用途教练攻击机的总设计师!”
陆小鹏闻言,立刻鼓掌赞同。
“我举双手赞成!
老陈,只要你负责这个项目,我就还是像以前那样给您打下手!”
贺乔羽笑着补充道:
“反正这款机型,咱们的商业定位主要是针对国际出口市场。
即便将来在国内装备,也主要是作为高级教练机来进行使用的。
它的敏感度相对较低,阻力也会小很多。
你来做总师,航空工业部和空军那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陈天宇这次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表示。
“好!这个项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