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
而此时，《苍兰诀》项目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相反。
气氛凝重，甚至有些压抑。
总制片人王一许足足消化了好几分钟，脸上的震惊才稍稍褪去，随即看向传话的工作人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怒火：
“你是说，季满仅仅是因为不想跟虞舒欣合作，就拒绝了我们的男主邀约？就因为这个？？”
工作人员看着胸口剧烈起伏、难掩怒气的王一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触怒什么猛兽。
“对方经纪人是这样跟我说的。”
工作人员回答，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对方也委婉地询问了一句，能不能更换女主。如果可以，季满很愿意出演，甚至可以降低一些片酬作为诚意。”
换女主？
王一许听完工作人员的回答，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几个人的肩膀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呵呵，他以为他是谁？啊？？”
王一许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推得向后滑了半米，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叉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是一串点燃的鞭炮：
“一个只演过一部出圈剧的小演员，刚有点名气就飘了？居然敢跟我们提换女主？等他真成了大明星，是不是连导演、制片人都敢换？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奇异果的制片人杨倍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杨倍放下杯子，语气淡淡道：“既然他不想演，那就换人好了。王鹤递也不错，形象也贴合，没必要非他不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心里也不痛快。
女主虞舒欣是她在力推的。
如今季满因为不喜欢就拒绝邀约，传出去，她这个平台制片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总编剧刘晓琳却眉头紧锁，看着平板里播放的《古相思曲》片段，神色间满是思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导演伊程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不舍，还有一丝微妙的……不甘。
王一许在会议室里踱了两圈，终于是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伊程，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伊导，你说呢？”
伊程沉默了几秒，目光先扫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杨倍，随后才缓缓开口：
“王鹤递虽然不错，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留出足够的重量：
“但季满无论是形象、演技、台词，还是对剧本的理解，都明显要出色很多，两人不是一个量级的。”
说完，伊程无奈地叹了口气。
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如果今天季满没有来试镜，那在伊程心中，王鹤递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外形硬朗，少年感强，有那股子魔尊的傲气和狠劲。
但看过季满的试镜表现后，他心里那杆秤就完全不同了。
就像吃过了顶级料理，再回头看快餐，怎么都不是那个味儿。
“我同意导演说的。”
刘晓琳这时也开口附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笃定：
“我们之前也试镜了不少男演员，有流量小生，也有实力派新人，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季满。
在我看来，让季满来饰演东方青苍，才是最稳妥、最贴合剧本的选择，他能把这个角色的层次感演出来。”
王一许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再好有什么用？人根本不演！！我们总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演吧？”
杨倍则转过头看向刘晓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那刘姐的意思是，为了他，换女主？让一个演员来决定我们的选角？”
刘晓琳笑了笑，没有否认。
毕竟，她心中小兰花的最佳人选，从来就不是虞舒欣。
她总觉得虞舒欣的表演有些刻意，为了可爱而装可爱，少了小兰花骨子里的韧劲。
如今季满提了换女主的要求，反倒给了她一个调整的机会。
嗯……那个叫田溪薇的女演员，就很不错。
干净，清甜，眼里有光，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上那个小梨涡格外动人。
刘晓琳心中想着这些，看到杨倍越皱越紧的眉头，深知自己不宜将平台方得罪死。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她想了想，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杨总，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季满。他除了是演员，还是一名很有才华的编剧。
去年他自编自演的《古相思曲》，有多火不用我说吧？直接力压同期所有大制作，口碑和热度双丰收。和他合作，说不定他能给我们《苍兰诀》的剧本提些好建议，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她顿了顿，观察着杨倍的反应，又补充道：
“还有，我听说，他最新自编自演的网剧《开端》，企鹅内部很是看好，提前就预定了重点推广，想来质量肯定差不了。”
说到这里，刘晓琳似笑非笑地看向杨倍，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杨总，这么有才华、有潜力的苗子，难道你就想看着他一直和企鹅深度合作？”
杨倍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微微一动。
她不是不认可季满的才华。
毕竟辛爽愿意执导《开端》，就说明季满的编剧才华不是昙花一现，没有人比他们奇异果平台更清楚，辛爽对剧本的挑剔了。
只是杨倍不甘心因为一个演员，否定自己力推的女主，更不想丢了面子。
可刘晓琳的话，也确实点醒了她，季满这样的苗子，确实值得拉拢。
只是，要她轻易松口换女主，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听着两人各执一词，王一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头再次将目光落在伊程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伊导，你怎么看？”
伊程这次不再模棱两可，直接说道，语气中带着笃定：“季满更合适，这是我作为导演的专业判断。”
王一许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他当然知道季满更合适。
试镜时，季满那双冷冽如冰、睥睨三界的眼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绝与傲气，还有切换到小兰花时那种软萌无措的反差感……
说实话，当时他就认定，季满就是东方青苍本人，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