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点了点头，没说话。
日韩的音乐市场确实特殊，本土渠道牢牢把持着发行和流媒体入口，外来者很难绕过。
除非有本土大公司做靠山，否则连门都摸不到。
不过，这倒也不用太在意。
尽管这两个国家的音乐市场繁荣，但本土歌手牢牢占据主导地位，英文歌的市场惨淡，排外得很。
就算打进去了，也未必能有多少水花。
季满收回思绪，重新低头翻看合同。
合同后面是关于88rising的营销推广条款。
88rising承诺在授权期内投入不少于10万美元的宣传预算，用于流媒体平台推荐位、社交媒体营销、KOL合作、以及潜在的线下活动。
10万美元不算多，但考虑到这只是一首单曲，而且是新人的单曲，这个数字已经能看出对方的诚意了。
季满一口气将后续的合同全部看完，确认每一个条款都没有问题，“啪”的一下合上。
他满脸笑容地对着张雪晶说道：“晶姐，这个合同我很满意，就这样和对方签吧！”
“我就知道你会满意。”张雪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坦白讲，她也很满意这份自己谈下来的合同。
她接过季满递回来的合同，塞回公文包里，起身笑道：“那我们走吧！”
季满看了眼已经将近傍晚六点半的时间，疑惑道：“这个点去签合同？人家公司还有人吗？”
张雪晶脚步一顿，回头看到一脸茫然的季满，瞬间想到了什么。
“这个点人家都已经下班了，合同明天再签。”
她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我们现在去和《苍兰诀》的制作组一起吃晚饭，碰个面，谈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你该不会将这事给忘记了吧？”
季满闻言，一阵尴尬，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两天一门心思扑在 MV拍摄上，脑子都乱了，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幸好有你提醒，晶姐。”
“没事！”张雪晶笑着摆了摆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别让人家等。”
季满跟着张雪晶走出摄影棚。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凉意，卷着路边刚抽芽的柳枝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季满裹紧了外套，钻进商务车后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连着两天拍MV，说不累是假的。
但想到《Stay》海外发行的合同终于谈好，心里又涌上一阵踏实感，像是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车子缓缓驶出园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河，红的白的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缓缓流淌。
“晶姐。”
季满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想到待会的聚餐，忽然开口：
“你说他们怎么会同意换女主？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张雪晶正在回消息，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还在想这事？”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季满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下来：
“我原本已经完全放弃东方青苍这个角色，全力备战《星落凝成糖》了。结果你前几天告诉我，剧组真的把虞舒欣换了，当时我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张雪晶默然了一下，语气里同样带着些难以置信：“具体原因他们没说，我也不好追着问。”
说着，她忽然放下手机，正面对着季满，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不过，他们为了你肯换掉选好的女主，说明他们很看重你，到时你记得好好表现，别辜负人家的信任。”
季满点点头，表示明白。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家气派的酒店门口。
季满跟着张雪晶走进大堂。
酒店很气派，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层层叠叠的，像倒挂的瀑布，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又温暖。
“季满！”
就在两人朝着电梯口走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又雀跃的喊声，带着满满的活力。
季满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的身影，正迈着小碎步朝他小跑过来。
蓝黑格纹的毛绒长款外套，衣摆在小腿处晃来晃去，里面搭着浅蓝色的短款针织衫、和复古水洗蓝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厚底板鞋。
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跑出来的，青春又鲜活。
田溪薇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右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在脸颊上画出一个小小的圆弧：“季满，你也刚到？”
“嗯！”季满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你怎么一个人？经纪人不跟着？”
“她去买东西了，让我先进来。”田溪薇解释道：“好巧啊，刚到就碰到你。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呢。”
季满点点头：“那走吧，我们一起上去！”
说着，他便带着田溪薇朝着电梯口走去。
大堂很大，从门口到电梯还有一段距离。
田溪薇双手插在毛绒外套的口袋里，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能和季满并肩，偶尔偷偷瞥一眼他的侧脸，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季满，谢谢你！”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道。
季满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满脸疑惑：“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没有你，我肯定饰演不了小兰花这个角色。”
田溪薇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感激，目光真挚：“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换女主，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我。”
“这可不关我的事。”季满笑着摆了摆手，认真说道：“是你自己试镜表现得好。”
“才不是呢!”
田溪薇摇摇头，突然停止脚步，转过身，仰着精致的小脸，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紧紧地盯着季满，语气坚定：
“他们原本都拒绝我了，如果没有你坚持要换女主，说想……想和我合作，我肯定没机会了。”
季满闻言，看着田溪薇那双看向自己忽然变得炙热的眼眸，面色微顿，觉得她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