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讥讽,但这和尚的眼中也有几分可惜之色。
若能见证一门奇劲的出现,相信定然是一件趣事。若能杀了这奇劲的创造者,更是一桩妙事。他是武夫,也想看看这后来者是否足够惊才绝艳。
可惜如今这桩趣事少了三分快意啊。
练幽明当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所干扰,但眼见风雨将过,雷鸣将息,他的脑海中也不禁冒出个念头。
难道想错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练幽明给掐灭了。
不是妄想,也不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既然有人能将那雷劲化为己用,成就一门绝学,那他的想法就绝不可能出错。
练幽明的眼神不住变幻,想要在自己毕生所学中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见他这般反应,智空便笑的更开心了,杀心也愈发炽盛。
高手厮杀,比拼的可不一定是武功,心意精神若不够圆满,也会成为破绽。
适才只是彼此试探,如今杀招乍现。
“小子,送你上路!”
智空又点出一指,食指气血运聚,瞬间乌青如铁。
练幽明身如游龙,猿公剑法信手拈来,一记仙人指路剑尖宛如一点寒星,直刺对方指缝间的血肉。
但不曾想,这和尚刺出的食指突然破开了。
确实是破开,指尖乍破,一缕热血洞穿风雨,宛如血剑出鞘,凝为一束,在其全身劲力的灌注之下,威力怕是不比箭矢要弱。
练幽明眼神晦涩,反应奇快,手中长剑一横,剑势浑圆,太极剑当空拨转一带,剑脊竟将这串血箭给卷了过来。
长剑再发劲一抖,剑身上攀附的那缕血色登时如一条飞蛇般直射智空双眼。
然而剑影横空,不想却被一团乌云般的黑影给挡住了。
那是……僧衣!
智空面色潮红,气血如沸,肉身如洪炉,大手一抓,已将身上僧衣给解了下来,单臂当空急转,狰狞狂笑间,好似一尊搅动汪洋大海的凶魔。
只那么一带,这僧衣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裹住了练幽明的长剑。
不止是长剑。
僧衣急转如盾,身前风雨亦是成旋,将练幽明罩在了其中。
劲风袭来,宛如置身漩涡之中。
但练幽明的眼皮却颤了一颤,睫毛上的水珠悉数崩散,然后爆现出两团璀璨精光,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人道承天道……天人交感……”
他仿佛彻悟了什么,口中呢喃开口。
但智空和尚已是杀招迭出,口吐长啸,手中僧衣突然迎风见涨,横挡在了他们之间。
便在视线隔断的瞬间,那飞旋的僧衣上乍见一记指印凸显出来,直指练幽明的眉心。
此乃无可闪避之招。
而且练幽明如今又在悟道的关键时候,智空就是想让他以自身所成就的内劲来招架。
倘若如此,其体内的两股劲势立时退散,之前所努力的一切全然白费。
智空要练幽明取舍。
可练幽明岂会在此退缩。
亦是此时,狂风势弱,暴雨渐消,雷鸣电闪也欲退散,滔滔大浪亦是渐复平静。
看着那直逼而来的狠辣一指,指劲之下,连同僧衣上的水流都在扭曲成旋,练幽明松手撤剑,同时退出半步。
退不是退缩,而是为了驭势。
他虽未有反击,可身后忽见一股大浪激荡而起,漫天水花横击向智空。
练幽明身如龙游,身后惊雷再响一声,电闪雷鸣之下,他只似乘浪而起。
亦是并指成剑,直指那一记指印。
“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