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滔滔,艳阳高照。
时逢五月下旬,只见那青山绿水间,有一艘客船剪破碧浪,远远驶来。
青年负手站在船头,听着两岸的蝉鸣鸟叫,见天高地阔,浮云万里,不禁心旷神怡,心意一荡,只若融入自然之中,仿若与天地同脉,与山河同息。
边上还站着个辫子姑娘,秀眉凤眼,个头高挑,穿着虽说寻常,但却难掩秀丽之气。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练幽明和杨双。
二人没有急着赶往武当山,而是一边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边沉淀自身,磨炼心境。
练幽明修行的正道,也是人道,更是拳镇山河之道。
可若不知山河的壮丽辽阔,此念又如何壮大。
守护一件东西的前提,是要明白因何守护,意义之所在。
而现在,他正走在这条路上,看看前人走过的路,见见天地众生。
杨双也在闭目感受,感受太极听劲,静立不动,闭目沉息。
练幽明则是以自身气机不断刺激着,助其提升对外界的感知。
直至杨双平复了内息,他才轻声道:“不要急于一时。”
杨双“嗯”了一声,又摸了摸身后的行李背包,里面装着守山老人的灵位。
船上还有其他乘客,形形色色,有写生游学的学生,也有旅行摄影的外国人,以及湘水两岸的百姓。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蓦然,不远处有人念了这么一句。
练幽明扭头瞧去,才见那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模样古板,两颊精瘦,看着浑身没个几斤肉,但骨架却奇大,戴着一副眼镜,一头浓黑刚硬的短发如针挺立。
但怪就怪在,对方怀里还玩耍般的抱着一柄剑,一柄木剑,而且剑上还隐有焦痕。
雷击木。
瞧着仿佛不似这个时代的人,倒像是民国那会儿的教书先生。
练幽明看也不看对方,温言道:“老兄,诗是好诗,但现在可有些不应景啊。”
男子颔首道:“是啊。是不应景,但应我心境。”
话到这里,此人语气一顿,复又轻声道:“想不到这小小湘水之上,竟还有一位大人物。观你气势,好比龙盘虎踞,目中神华内敛,丹道造诣恐是当世少有啊。若我所料不差,阁下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煞星吧。”
练幽明穿着虽随意,照旧还是白衬衫、绿军裤,挺拔的身姿仿若军人,充斥着一股酷烈的男子气息。
“煞星?老兄认错了,我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罢了。”
男子嗓音清朗,“太极魔也算小人物?呵呵,小兄弟可真会说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张唯一,来自龙虎山!”
练幽明这下才扭头看去,对方是半道上船的,像是在山川间游历,气机平和,少见凶意。
“龙虎山?你要去武当山?”
自称名为张唯一的男子悠然道:“是啊。武当剑法独步天下,如今机会难得,当然要去见识一下。不光是我,各方剑道高手也已闻风而动,峨眉、青城、华山、九华、中条玄女派,好像都有弟子下山。”
练幽明听的怔住,“这么多人?”
有的门派他竟连听都没听过。
张唯一笑道:“都是些老掉牙的道门势力了。几番动荡,多已衰落的不成样子。若搁在早些年,这道门各路剑派还有‘南北剑门’的说道。只不过,我们这些人算是沾了你的光。武当乃道门魁首,太极门又是内家拳之首,这前后几近百年,你还是头一个敢登山邀战的,其他人当然要凑凑热闹。”
对方语气平常,但却话里有话,而且眼底隐有凌厉气机升腾,如剑起伏,锐旺惊天,此行八成不会甘于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