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见五人神色各异,忍不住询问道:“鸠占鹊巢,何意?”
另一位神情冷淡的女道士接话道:“你有所不知,那金蟾派上一位掌门姓甘,乃花拳门祖师甘凤池的后人。这人我不做评价。但山上那个,曾和甘玄同打过交道,算是甘氏传人。你若想要将几家太极拳化为太极门,这人非死不可。”
这是话里有话啊。
听到这番话,白发老道气机勃发,脸上已多出一丝怒容,出言斥责道:“师妹,休说这鼓动人心之言!”
无怪乎对方有此反应,实在是刚才的话有借刀杀人之嫌。
“无妨!”练幽明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反正肯定是要做过一场的,既然这人的根底有古怪,就更不能放过了!”
跟甘玄同有交情,那会不会和海外的旧时余孽有关系。
“不过,只这位师姐的一番话,就算金蟾派没了,你们大抵也不好意思再待在武当山了吧。”
借刀杀人,可是容易遭人闲话的。
那女道士淡淡道:“我们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不能留。不然,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昔年那些道门先贤。可惜我们势比人弱,难有出头之日。”
练幽明呵呵一笑,“说的不错。要是想找地方,不如去终南山吧,那上面可还冷清的吓人。”
他说话间突然转身撤步,重新回到了山道上。
几在一前一后,那来时的方向已有人大步追了过来。
那人也是道士,见到岩洞内的五人脸色一冷,也不废话,闪身已远,去势极快。
接着又见众多江湖武夫追了上来,一个个兔起鹘落,惊呼不止。
太多了。
不过三五息的功夫,洞外已追过去二十多道身影。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五个人也没心思继续坐着了。
“师兄,你说他能赢么?”
白发老道神色肃然,思虑不过数秒,“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
离了隐仙岩,练幽明脚下不停,提纵如飞,到最后几乎舍了山道,于沿途的山石上蹬走借力,如灵猿奔走纵跳。
他的速度很快,一口气也不知走了多远,再停下,眼前已多出一座残破老旧的道观宫殿。
五龙宫。
殿前覆满碧绿青苔的空场上,有一人静立多时。
这是个年轻男子,穿的是无袖短褂和灯笼裤,双臂垂落在身侧,一双眼睛原本晦暗不明,可直到练幽明现身走出,立时绽放夺目光彩。
二人彼此互望一眼,遂见此人二话不说,已在抱拳。
“在下杨式太极韩同,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练幽明步伐不停,语气幽幽地道:“你虽三劲贯通,已有先觉之能,但强敌当面近十步之外才有所觉察,若是交手,你恐怕在我拳下走不过一招!”
“胜负未分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男子神色不改,似如有莫大信心,看着步步迎来的练幽明,突然双足下沉一扎,脚下登时好似陷入烂泥之中,跟着内息狂提,右臂奋劲一运,一记太极炮锤这便随着一声裂帛般的炸响横击而出。
既是抱拳邀战,练幽明哪会避开,面无表情,右手五指虚拢如锤,直迎而上。
双拳一触即分,他闪身疾掠,人已跳上了山道,几个起落便没了影踪。
而那个名叫韩同的男子突然身骨一震,浑身上下爆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身后那名道士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脸色阴沉如水,骤然仰喉望月,嘬嘴一吞,两腮霎时鼓起,连同胸腹也肉眼可见的鼓出一圈。
“咕咕……”
随着一声清亮蟾鸣在月下激起,此人奔走之势瞬间暴涨一截,两条大腿粗涨外撑,几乎撑开了裤腿,蹬走迈步,脚下碎石尽皆化为齑粉。
感受着身后不断逼近的动静,还有那生生蟾鸣,练幽明眼神晦涩,仿佛在做某种取舍。
如今他丹功有成,又遇金蟾派,这钓蟾功是否该舍弃了。
若论内劲法门,这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可成就护身内劲,势如龙虎,又有天罡劲这等玄奇法门,攻伐手段本就不缺。
便在他心思变幻间,那蟾鸣已自一侧的山林间绕了过来。
此人腾挪快急,步罡踏斗,行径转折,在夜风中闪身一绕,已似从天而降般站在练幽明面前。
练幽明步伐一住,咧嘴怪笑道:“我说,这么等不及的赶上来,活的不赖烦了?”
道人眉眼阴沉,“就是你杀了我兄弟?”
练幽明听的怔住,然后掏了掏耳朵,故作疑惑道:“你兄弟是哪位啊?不好意思,我杀的人有些多,都快记不清了。”
道人目泛杀机,“你在佛山搭手的那位太极门大拳师!”
练幽明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勉为其难的送你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