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双手剑?”
练幽明看着面前的六人,其中一人形貌清癯,手持硬脊长剑,剑柄也要长出一截,身穿白衣,面有虬髯,目若朗星,满身的江湖气,仿佛古之豪侠。
“在下一介江湖散客,姓于,而今不过籍籍无名之辈,就叫于无名吧。”
此人年过三十,看着练幽明的眼神灼灼生辉。
再有其他几位,一个手持木剑,一个肩扛重剑,还有两个并肩而立,气息吞吐的深浅居然一般无二,还是双剑合击之势。
“嘿嘿,小兄弟,又见面了!”
那手持木剑的汉子嬉笑开口,一面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一面越众走出。
正是龙虎山的张唯一。
边上剑扛重剑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道:“姓张的,这就是你在路上碰见的高手?果然厉害。老子是青城派的,大号冯凶。”
这六人一登场,在场其他人都来了精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冯凶身负重剑,双脚起落却轻盈无声,内家功夫恐已炉火纯青。而且内息浑厚,又使重剑,当是走以势压人的路子。
加上陈家拳的族中真传,以及那两位擅长合击的高手。
“好像是越女剑的传人!”
有人小声开口。
要知这越女剑、玄女剑、猿公剑法并称为古时三大剑术。
而今强强碰撞,难免要做过一场。
冯凶面容粗犷,胡子拉碴,皮肤粗砺,生的是豹头环眼,见无一人先行动手,当即就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既然如此,老子先来试试他的深浅。”
别看场中武夫的年纪有高有低,但受限于世道重定,但凡建国之后,上到年过半百的武夫,下到如练幽明这样的后起之秀,武道境界从来都是困于先觉。
此乃世俗顶点,而且多数从踏入先觉之后,便再无寸进,或是进境缓慢。
强如徐天他师父那样的存在,也是依仗大势,才有机会在北边走出个大圈,问敌各路高手。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破入通玄,反而遭遇散功之劫。
李大、杨错选择的方法是投身行伍,借战场厮杀来磨砺精神,免了拳试天下,算得上另辟蹊径,故而要比寻常武夫厉害不少。
而薛恨行事则最为极端,故而离经叛道,为世俗所不容。
同样的,这也是武道没落的写照。
因为规矩礼法之内,注定了敌手难寻,同时也意味着拳试天下太过艰难。
但现在,机会来了。
乱象现,即意味着大争之世的出现。
正因为乱,有人想要打破规矩礼法,以乱伐正,成就更高;有人想要顺大势而行,拨乱反正,同样也能成就更高。
所以,这些人都在等待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道最后的余晖。
书归正传,冯凶话音一落,人已闪身而出,只手握剑,势大力沉,以一招力劈华山,照着练幽明便当头砸下。
“呜!”
劲风呼啸逆流,练幽明但觉一股厚重气机如泰山压顶般罩了下来。
这人的剑法居然凝练出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势,剑招挤近,无形中似是有一双大手将他撕扯回剑下。
练幽明眼神发亮,他今日剑邀群雄绝非冲动行事,既是为了磨砺自己,也是为了补全自己所创的“三阴七杀剑”。
以招喂招,以剑养剑。
故而适才并未对赵丹霞下杀手。
电光石火间,眼见重剑已到头顶,练幽明哈的一笑,振臂后仰,腰胯一拧如鱼龙翻身,手中三尺长剑运劲一抖,举轻若重,如化重锤铁鞭,剑身向上一卷,抽在了重剑的剑尖上。
“砰!”
两剑当空一撞,犹如一声炸雷。
冯凶双眼大张,下沉的重剑竟被一股巨力掀了起来。
“好!”
这人不惊反喜,狂笑一声,重心稳固的同时,腰身发劲,手中重剑改砸为抡,横削向练幽明的左侧腰身。
狂暴劲风过处,飞沙走石,迫的其他人连连后退。
练幽明看的啧啧称奇,见重剑无锋,并没打算躲避,只在剑身抡来的一瞬侧腰内凹一收,身体宛如一张弯曲的大弓,衬衫无声鼓起,犹如化作一层棉花,缓解了袭来的劲力。
只在冯凶瞪大的双眼中,他沉息吐气,腰身挺直回正,脚下尘灰齐齐向外排开。
那重剑立时如被弹簧反弹而回,引得其他人吃惊不已。
吴九瞠目结舌道:“这……这这好像是形意门的丹田气打之术啊……哪学的?”
“会不会是他自己领悟的?”李银环性子活泛,眼中异彩连连,“这要是我师兄就好了,往后看谁敢欺负我!”
“自己领悟的?”吴九撮着牙花子,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无可能。
当初庐山一战,练幽明不光学了薛恨的象形术,还得了古婵的隔空打劲,这可都是真传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