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隆异响,好似炸雷。
张唯一一掌横推,眼看就要按中练幽明的胸膛,怎料听到这一声炸响的刹那,自己鼓荡跳动的心肺竟乍觉一股刺痛,如有无形之剑隔空刺来。
不光是他。
边上的冯凶、陈长乐,还有于无名,以及越女剑的两位传人,全都惊觉心肺刺痛。
“这他娘的是什么门道?”
孙氏太极的独眼老者也呐呐开口。
“难道也是终南丹剑的传承秘技?”
只因他们离得虽远,可也感受到跳动缩涨的心肺此刻隐隐一滞。
“声打之法?不,不对。”陈家族老敲着自己的烟嘴,表情也精彩了起来,“这好像是……”
李氏太极的为首之人脱口道:“好家伙,竟将内劲鼓荡的韵律以声音推出体外,直击敌手心肺……这怎么可能!”
声打之术便是将内劲的劲势借口舌宣泄而出,但那般攻势需得借助浑厚内息,还有强横内劲,才能有所成就。
可练幽明仅凭胸腹中鼓荡的内息便能伤人于无形,这如何可能。
他肉身是超乎寻常,强横无比,但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真要这样,那还打什么,往那一杵,吞几口内息就能天下无敌了。
但异响之下,还有阵阵沉闷声响。
“扑通扑通……”
那是心跳声。
这心跳一起,宛如擂鼓,六人脸色微变,但觉自身心肺也在隐隐震颤,如被勾动共鸣,一身内劲顷刻遭打乱,攻势也跟着一顿。
这般变化极其诡异,只若原本恶战的几人突然定格了那么一瞬。
但张唯一几人亦非凡俗,“咦”了一声,瞬间稳固内息,再续余力,再接杀招。
练幽明见状不免有些失望。
这般手段只是他突发奇想,灵光一现,想着尝试一下,不想效果微乎其微。
三阴七杀剑。
三阴便是手三阴、足三阴,顶天立地,上接雷音,下接水势,气通五脏。
练幽明引那股自己领悟的奇劲,化为阴阳,于体内相撞,看似只是一声,实则余音鼓荡,好比猝不及防陡听一声晴天霹雳,以己心勾动敌手之心。
七杀则是取七杀碑所承载的天道杀机,无上杀念。
此意一出,他便是风雷,便是汪洋。
以人心接天心,以人道杀机承天道杀机。
剑势之下,眼前敌手便如沧海蜉蝣,劲如惊涛骇浪,天下惶惶。
此剑也非寻常剑法,是一股人道、天道结合而成的杀机。
可惜结果却不如人意。
练幽明起初构想,便是自身肉身强横,五气浩大,自能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劲势,但其他人哪能招架,勾连之下,自会受伤。
但六人仅是顿了一下。
可他哪知六人心中的震怖。
须臾间,练幽明也做出了反应,只在那一顿之际,剑指化拳。
既是拳,也是剑。
以拳为剑。
练幽明左拳下沉,直击冯凶的重剑,不偏不倚,直迎剑尖;右拳上提,直取于无名的双手剑,拳锋迎剑锋,好似针尖对麦芒。
双拳齐出,二人手中长剑竟脱手倒飞,引得一片哗然。
破招刹那,练幽明又闪电般急撤而回,好似后脑长了眼睛,看也不看,两手一上一下,反扣而回,五指手心内含,虚拢一抓,已将身后二人所持握的剑器擒入掌中。
但如此一来,身前空门大露,岂不是要中招。
张唯一哈的一笑,来势极汹,五雷掌直逼而至,掌劲还未落定,只触碰到练幽明衬衫的衣角,立如疾雷劈中般啪的绽裂坠地,看得众人不住咋舌。
练幽明神情不改,两手擒剑往外一分,身形顺势后倒,右脚已在蓄力,化作一式虎尾腿,直踹张唯一的胸膛。
“哎呦我去!”
张唯一脸色微变,只听一声惊呼,人已屈腰后翻,被一脚扫中面颊,顷刻便肿胀起来,疼得呲牙咧嘴。
那越女剑二人见兵器被擒,面色微凝,身形交错一变,双剑也随之剑锋交汇,斩向练幽明的脖颈。
练幽明却像早就预料到了这般凶险变化,双手十指一松,原本后仰的身体突然腰身一拧,如蜈蚣崩弹般翻空而起,身形翻转,两剑擦着他拔起的身体险险斩过,割下一片白布。
“砰!砰!”
练幽明横身半空,呲牙一笑,双手化为凤眼拳,以打神鞭在二人胸口一扎。
俩人虽反应奇快,想要提剑格挡,可还是慢了半拍,脸色一白,人已不受控制的踉跄着向后退去。
但偏偏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好似异峰突起,疾步而来,一拳直击他后腰命门。
陈长乐。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色白净,圆脸,狭眸细眉,下颌有一撮短须,长着一对招风耳,看着有几分慈悲意,如庙里的菩萨造像。
一拳之下,练幽明的脸上首见凝神,单手撑地,回身一翻,一记形意横拳打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此人居然快要通晓隔空打劲了,劲力能透过筋骨,直击人身之内。
但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练幽明身形一稳,双脚扎根在地,堪堪站住,胸膛上忽然多出两只肉掌。
张唯一飞身而来,双脚提收悬空,顶着半张高高肿起的面颊,掌下劲力却是霸道的吓人,两只袖子顷刻撑圆,面上的筋肉都在不停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