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府城。
杨氏一脉的族地中。
气氛有些凝重。
厮杀也已落幕。
望着门外那一地还未收敛干净的尸体,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气,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只因这些黑衣人里面有大半居然是日本武夫。剩下的分别是八位杨氏一脉的门徒弟子,以及两位本该坐镇在外省的大拳师,还有一位踏入先觉多年的族老。
这桩事情,往小了说,丢的是杨氏一脉的颜面,但放大了可就不同寻常。
往日虽有海外武夫踏足神州,但充其量就是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可现在竟敢光天化日潜入广成府,这还了得。
而且,自己人勾结外敌,搁在哪年哪月说出去也没脸。
地上,五位满身血污的太极拳门徒跪趴在地,一个个面如死灰,虽侥幸未死,但不是折了胳膊,就是断了腿,被废去武功。
这五人两个姓杨,三个是外姓传人。
而在五人身旁还躺着一位灰发老者,披头散发,气若游丝。
这便是反叛的杨氏族老。
实力打法着实不俗,竟能仗着太极散手和宫齐天等三位先觉高手斗了二十来招。但代价也是惨烈的,心脉重伤,活不了了。
练幽明坐在边上,看着大戏。
这件事情虽说事发突然,但好在几派高手早有布置,速战速决,处理的很迅速,压根轮不上他们出手。
不过,太极各家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他娘的披星戴月跑来援手帮忙,结果差点被人埋伏围杀,一锅端了,换谁心情都好不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都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直坐到天色渐昏,外面的尸体也被处理干净,院中才赶来几道沉重的脚步声。
“回来了!”
众人抬眼瞧去,但见两位常服老者脸色阴沉的步入客厅。
“没追上。让他跑了!”
这个他,说的是古婵的外公。
二人身后还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约莫二三十数,男女皆有。既有身着劲装的年轻女子,也有上了岁数的银发老妇,一个个面无喜怒。
其中还有人受了伤。
场中先是短暂安静了片刻,跟着就听这些人里头传出一道嗓音。
“多谢诸位赶来援手,但今日发生了一些变故,失礼之处还望担待,改日我杨氏定当重谢……”
“等会儿!”
猝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
练幽明收起了脸上的随意,往嘴里抛了一粒炒花生,边嚼边说,“呵呵,真他么有意思,这是要送客?”
他一开口,那为首的两位老者齐刷刷凝目瞧来。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微妙了起来。
练幽明笑的戏谑,索性也不讲什么礼数了,腰身一斜,半倚着椅背,左手按剑,右手顺势抓起一杯凉茶连汤带茶一饮而尽。
“我们这拨人听到消息,可是连夜辗转奔走,横穿了整个河南,到现在屁股还没坐热,只吃了几颗花生,喝了两碗凉茶,就要撵人?”
他说的不紧不慢,但场中气氛却在渐渐变冷,也有些剑拔弩张。
练幽明本就压着火气,但看这一群人好似来者不善,就更他妈的火大。
古婵叛逃在先,有此前车之鉴,这群人还能失算,真是蠢得可以。
边上的胖老头杨震此时似也被这一幕弄得措手不及,正待开口,“二哥、三哥……”
那两位常服老者中的一位摆手截然道:“老七你别说话。今天这事儿透着古怪,你没看他们来的太过及时了么。”
“嗯?”
“艹!”
“砰!”
……
原本就窝火的一群人,再听这话,那是气极反笑。
孙氏的独眼老者性子爆裂,单掌一拍桌面,低吼道:“杨老二、杨老三,你们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透着古怪?”
两位常服老者一高一矮,各自穿着件灰色的练功服,衣袖明明宽大非常,但任凭门外暮风吹拂,始终寂然不动。
好高明的化劲。
宫齐天也睨向这些人,跟着眉眼一低,自顾自地道:“以前总说各门各派收徒都得慎之又慎,但凡收进来一个祸害,再心术不正勾结外人,灭门绝户就在眼前。但现在看来,还是说的浅薄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当家的无能,迟早的也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