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厚稳坐中军,令旗不断变换,士卒如臂使指,进退有度。兴唐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虽汴军人多,却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侧,张承范自夏邑出兵,高万兴出虞城,纷纷投入战斗。
三营联动,互为救援,死死顶住朱温主力。
平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染红了土地。
朱温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李则安侧翼受袭,军心必乱,谁知兴唐军竟越战越勇,阵型丝毫不乱。
“敬翔!怎么回事!”朱温怒吼,“从周和王建的兵怎么还没到!”
敬翔脸色发白:“主公,斥候刚刚来报,王建和葛从周遇上了齐宁的苍狼军,还有赵犨的陈州军!”
“什么?”朱温瞳孔骤缩,“陈州军?赵犨反了?”
“不是反了,是降了李则安!”
朱温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赵犨老匹夫受我大恩,安敢如此!”
他万万没想到,李则安竟埋了这么一手。
南线战场。
王建的五万大军,正得意洋洋西进,以为能捡个天大便宜,突然前方杀出一支人马——
为首少年银甲白马,身后甲士杀气腾腾,正是苍狼军;侧翼万余陈州军,由老将赵犨统领,人人同仇敌忾。
“王建!背叛朝廷,犯上作乱,罪及满门,还不速速下马受死!”齐宁长刀一指,声震原野。
王建勒马定睛一看,差点气笑:“李则安无人可用了?竟派个黄口小儿来拦我?”
他挥刀大喊:“将士们,斩了这小杂碎,赏千金!冲!”
王建军蜂拥而上。
齐宁面不改色,厉声喝道:“苍狼军——冲锋!”
苍狼军如一把尖刀,直直刺入徐州军阵中。
少年将军一马当先,长刀劈砍,连斩三员徐州军将校,如入无人之境。
赵犨率陈州军自侧翼包抄,高声喊:“陈州儿郎,随我杀敌!”
两军交战,瞬间就分出高下。
兴唐军之威猛,王建组建的这支部队哪里挡得住。
王建终于知道怕了。
他原以为李则安侧翼空虚,谁知撞上一块硬骨头——苍狼军战力之强,远超想象;陈州军为保乡土,死战不退。
五万余人竟被人数更少的兴唐军死死缠住,寸步难进,甚至有被反包抄的风险。
王建想逃,但他知道在这种局势下逃跑就是崩溃,只能咬牙硬撑。
厮杀从正午打到黄昏,双方伤亡惨重,尸骸堆积,杀得难分胜负。
王建几次主动突击,都被齐宁硬生生打回去。
南线胶着,正面更惨烈。
朱温亲自擂鼓,汴军一波波冲锋,兴唐军阵地岿然不动。
双方都杀红了眼,尸骸填河,血流漂杵,天地间只剩一片血红。
李则安立于高岗,面无表情,看着这场血肉磨坊。
他身后,王之然轻声道:“主公,再拖下去,恐生变数。是否调骏杰军来助战?”
李则安摇头,目光仍盯着战场:“再等等。骏杰军以骑兵为主,正面消耗并非所长,我们只有打出优势才能让他们进场追杀。朱温固然有十几万人,我军也不差,拼消耗我们拼得起。”
话音未落,一骑黑衣卫斥候,浑身是血,狂奔至高岗之下,翻身滚落,嘶声急喊:
“主公!长安!长安急报!”
李则安眼神骤然一沉,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长安能有什么事?
最近的敌人也在千里之外,谁能威胁长安。
他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念!”
“陛下......陛下在兴庆宫打马球时不慎坠马,重伤昏迷,太医抢救无效,已于两日前驾崩!”
轰——
如晴天霹雳,炸在高岗之上。
王之然脸色煞白,羽扇落地。
诸将浑身一震,面无血色。
皇帝李儇,今年才三十岁,本是身强体壮,居然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