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带走的还有杨复恭的数万大军,这几万藩镇军不算太弱,也会让李晔比原历史的唐昭宗更有雄心。
正好让奸臣们都跳出来,然后和这个志大才疏的君主互相撕咬好了。
只要再积蓄一年力量,将府兵训练出来,三十万大军过蔡河,天下谁能挡?
届时那些投靠李晔的藩镇就是反贼,可以名正言顺地全家销户。
祸乱国家一百多年的节度使制度,也该结束了。
众所周知,妥协出来的和平是没有意义的,李则安不打算用这种方式解决。
真正的和平之花,都是用鲜血浇筑而成,所以才格外艳丽。
忙碌的一夜终究过去了。
这一夜,李晔和杨公公带着几万人趁着夜色出了商於古道,狼狈至极,甚至连天子仪仗都丢了一地。
他们在躲避根本不存在的追兵,以及内心的恐惧。
这一夜,杨赞图召集几个重臣,竟夜详谈。
这一夜,太后抱着只有六岁的儿子,哭泣了整晚。
这一夜,终于押对宝的韩全诲得到了李则安的赞许,喝了几口小酒,搂着相好的宫女睡了一晚。
这一夜,司兰从李则安的卧室走出,抚摸着身上的淤青,眼角含泪,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李则安叫错名字了。
总之,这是漫长的一夜。
但无论多漫长的夜晚,太阳终会再次升起。
打更的声音,雄鸡报晓的声音,唤醒了所有人。
李则安换上久违的亲王朝服,带着亲卫亦步亦趋地向太极殿走去。
虽然大明宫居住条件更好,但先帝也好,当年的太宗皇帝也好,都更偏爱太极宫。
太极殿是议大事的地方,今天议的就是大事。
当大臣们纷纷抵达时,看到坐在龙椅旁的是太后和皇子,在他们下首还有李则安,都是心中一凛。
昨晚杨赞图只找了几个重要大臣秘密议事,并不会将李则安回来的消息广泛传播。
长安城门连冲突都不曾发生,自然没什么动静。
所以大部分大臣还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感觉到情况不妙。
能做京官的都是人中龙凤,哪有脑子蠢的,看到龙椅空悬,李则安亲自护着太后和皇子出现,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臣们到齐,李则安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众人,虽是炎炎夏日,大殿内却仿佛冰窖。
终于,大臣们熬不住,一番面面相觑后,礼部尚书裴贽责无旁贷站了出来。
“臣裴贽见过太后殿下、雍王殿下,不知陛下今日何在?”
太后嗫嚅了一下,将目光投向李则安。
李则安平静地凝视着裴贽,淡淡地说道:“先帝已于十九日前驾崩,先帝下葬时裴尚书竟不在现场?”
裴贽心中一凛,听懂了李则安的意思。
先帝是指僖宗,而不是李则安不在期间立的李晔。
他身体微微颤抖,汗水不断顺着面颊滚落。
昨晚杨赞图召集的大臣里就有他,他并非一无所知。
其实他已经做出决定,但他还得坚持。
就算决定要跟着李则安混,也不能毫无原则,自降身价,惹人耻笑。
他平静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主,先帝驾崩后,经朝臣和内侍商议,最终决定拥立寿王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