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您确定您不是在说胡话”的试探，“您不会……是认真的吧？”
曹家铭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赵雅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他，觉得曹家铭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不，不是疯狂，是有魄力。
毕竟一个才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孤儿出身，白手起家，两年内就把公司给运作上市，然后身家数亿，现在又要跨行搞电影，还要自己弄院线——这种魄力，别说同龄人了，就算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也未必有。
只是她似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对电影感兴趣”吗？还是……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做这些，该不会真的是为了她吧？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她之前没想通的地方，毕竟他下午问她有没有想过拍电影，晚上又说“在挖你”，话里话外明显是想签她，他是为了捧她，所以才想开电影公司、弄院线的？
想到这，她的心跳就又快了一拍，脸也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赵雅芝，你在想什么呢？你只是一个已婚的女人，一个有孩子的母亲，一个在婚姻里挣扎的可怜人，他为什么要为了你花这么多钱？你凭什么值得他这样做？你配吗？
可她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是为了你呢？
她连忙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但没能浇灭心里那团不明所以的火。
“曹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投入这么大，风险会很高的，值得吗？”
曹家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值得不值得，那得看结果。”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成功了，那就值得；如果失败了，那就是不值得，但现在还没开始，谁知道呢？”
赵雅芝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曹生，您刚才说……挖我……”
“嗯。”曹家铭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有兴趣吗？”
赵雅芝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着。她在组织语言，在想该怎么拒绝，才不伤他的面子。
“曹生，”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的电视剧约在无线，但电影约……我不想签。”
曹家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这两年，邵氏和嘉禾都想要签我，”赵雅芝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可签约电影公司，那就得服从公司的安排，公司让你拍什么你就得拍什么，让你什么时候拍，就得什么时候拍，请假难，自由度低。
但电视剧约相对自由一些，拍完一部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孩子跟回归家庭。”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歉意的笑：“所以……我还是喜欢当自由人，不过曹生，您要是公司有好剧本，我随时可以过来拍的。
我之前跟邵氏拍的《半斤八两》，跟嘉禾拍的《发钱寒》，还有思远公司的《疯劫》，都是签的部头约，不影响合作。”
赵雅芝这话，是在告诉他——不是不想和你合作，是不想被彻底绑死，而曹家铭听完，心里却是暗暗赞叹——这个女人，不简单。
毕竟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怎么保持自己的优势，虽然签约电影公司，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但同时也会失去自由；而保持自由身，虽然资源会少一些，但主动权却都在自己手里。
而她用电视剧保持曝光度，提升自己的咖位，然后用部头约的方式接拍电影，这样既能赚到钱，又还能保持自由，可谓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很高明，但这种方式也就只有在这个时代，她这种有热度的艺人才行得通。
“行，那说好了，”曹家铭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朋友聊天，“到时候要是有好的剧本，我们好好合作。”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赵雅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没想到曹家铭居然会这么好说话，没有因为她拒绝签约就翻脸，反而还主动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这让她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嗯，说好了。”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
曹家铭看着她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站起来，走到茶水台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没有回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而是很自然地在赵雅芝坐的长沙发另一端坐下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赵雅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始和他聊娱乐圈的事。
“对了，”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而随意，“你认不认识什么好的编剧或者导演？我这边新公司刚起步，需要人才。”
赵雅芝想了想，说：“编剧我倒是有几个认识的，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至于导演嘛——你觉得吴宇森跟许鞍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