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在洗车行内部的小办公室再次见到田乐乐,窗帘拉上,画像开始。
这是田乐乐第一次根据描述让人画像,心中好奇更多,很想知道最终的成品能不能和泉风的长相吻合。
睡了一觉后他看开了,反正躲不过去,已经提供了泉风的名字,听天由命。
泉风得罪不起,韩凌更得罪不起,他必须选一个。
韩凌锁上了房门,就坐在旁边等。
林羽生追求高准确率,所以耗费的时间比较长,期间和田乐乐反复多次确认修改,直到两小时后,方才将画纸递给韩凌。
“可以了。”
韩凌接过画纸,上面显示的是一个脸型偏瘦的男子,浓密的眉毛下压拧向眉心,带着股戾气。
鼻梁略显鹰钩,嘴唇薄,头发很短,没有半分市井的随和,透露着谨慎阴狠,还有油滑。
人可貌相。
韩凌第一感觉,此人不会是普通涉毒的小喽啰,能扛事,就算地位没到核心也相差不远了。
“是他没错吧?”韩凌将画像反转,询问田乐乐。
田乐乐点头:“是他,画的非常像。”
韩凌记住了这个人,将画像折叠收起,带着林羽生离开,开车将他送回市局。
路上,林羽生没主动问,但韩凌主动说了出来:“此人可能涉毒,从现在开始忘掉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林羽生反应不大,只是有些奇怪:“你还在参与案件的调查?”
韩凌:“不是,是私怨,忘了我女朋友的事了吗?”
林羽生了然。
之前徐清禾差点遭遇绑架,他还去现场帮忙画过像,但没帮上什么忙,嫌疑人很快就被抓了。
找人,现代刑侦技术是主力,效率最高,画像师只在特殊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
“还没找到幕后主使呢?”他说。
韩凌点头:“嗯,没有,这家伙藏的很严实。”
林羽生:“藏的再严实也让你查到了,有了画像,面对面只是时间问题。”
他以为韩凌要把画像交给古安分局刑侦大队,进而在青昌展开全面排查。
韩凌不打算这么做,他要暗查。
警察找到人,只能敲死绑架这个案子,但背后动机和其他事情,不一定能有结果。
“你和余芳现在什么情况?”韩凌转移话题。
徐天朗囚禁案历历在目,若非查的及时,【琴棋书画】四名受害者性命堪忧,对她们来说,那是此生难忘的噩梦。
不过刚才见余芳的状态,似乎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情绪很好。
林羽生笑道:“目前……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韩凌:“你速度有点慢啊。”
林羽生无语:“这才认识几天啊?我要是表白,再把她给吓到。”
韩凌:“行吧,为你高兴。
未来喝喜酒的时候,别忘了我的请柬。”
林羽生:“那是自然,你这个月老怎么能缺席,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当证婚人呢。”
他对自己和余芳的未来感情非常乐观,同时对韩凌也很重视。
证婚人,一般是双方认可的长辈,或者双方认可的同龄贵宾。
韩凌提前答应:“我的荣幸。”
将林羽生送到市局后,他没有进去,紧接着走了,即将开除公职这件事很尴尬,有些熟人和朋友还是不见为好。
开车来到天宁区会所,韩凌把画像给了赵炳奎。
公开画像其实有一定风险,暗查很可能变成明查,要是让那个叫泉风的家伙知道了,或者让泉风背后的人知道了,必定会采取措施。
但没办法,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有限,韩凌自己在全青昌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算知道泉风喜欢赌博,除非运气好,否则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人。
“人多嘴杂,还是挑一些比较信任的吧。”韩凌说道。
消息泄露的风险肯定存在,但能降低一些是一些。
赵炳奎点了点头:“我明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法保证泉风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咱们去找。
一旦知道有人在找他,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韩凌:“也许会跑,也许会被灭口。”
赵炳奎笑道:“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怕,等着你上门。”
韩凌:“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无法预料到未发生的事情。
有个问题我需要向奎哥请教。”
赵炳奎:“你说。”
韩凌:“青昌各地下赌场的位置。”
赵炳奎知道对方一定会问,沉默片刻后,道:“韩老弟,我虽然不干赌场,也不碰赌,但出来混要守规矩。
无冤无仇的,我不能害人家啊。”
和韩凌交朋友,肯定不可能做到完全坦诚相待,完全信息共享,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就如同作为警察,韩凌以前也不会将涉密的案情告诉赵炳奎。
一个道理。
这并不妨碍两人成为朋友。
韩凌预判到赵炳奎会这么回答,说道:“只要不遇到恶性事件,我保证不举报他们,你心里清楚,我是为了找泉风。
奎哥若是为难,就当我没问过,可以理解。”
赵炳奎笑道:“没那么严重,我相信韩老弟说到做到。
咱们青昌的地下赌场生意现在不算复杂,多年发展下来,已经从初期的几方割据走向垄断,方式是暴力兼并。
你是警察应该知道,这几年各分局打掉了一些,但依然还有。
其实打掉的都是一些小喽啰,现如今赌场已经走向了公司化运作,完成一家独大的格局。”
韩凌:“凤凰夜总会那家也是?”
之前调查命案的时候,他在凤凰夜总会查过一家赌场。
赵炳奎点头:“没错。”
韩凌想了想,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诸侯分封制?最上面有一个帝王。”
赵炳奎同意:“很恰当,这些诸侯哪怕被抓了,也绝不会供出上面的帝王,就算供出来也没用,警方很难找到绝对的证据。
而且,一旦供出来了,下场就是死。
相比死亡,还不如在监狱里待几年。”
韩凌点燃香烟靠在沙发上:“原来青昌还有这样的人。”
这件事,体现了地下的复杂性和隐秘性。
从自由竞争到垄断,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此人的手段确实不简单。
“叫什么名字?”他问。
赵炳奎:“名字我就不说了吧?你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
这个人我也很忌惮,好在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多年相安无事。”
韩凌吧嗒香烟,烟雾徐徐上升:“你说……我要是从他嘴里抢点肉,他会同意吗?比如……百分之二三十的利益?”
赵炳奎一愣,第一次感觉到了韩凌的疯:“你想干啥?”
韩凌抬手,拇指和中指搓了搓:“不当警察了,搞事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