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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不疯魔,不成活,每个人都在改变!【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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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坚定点头:

  “我喊。”

  他爬起来,趴在栅栏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

  “来人啊——!我要见宋指挥使——!”

  “我有要紧事——!清丈的事,没有我李景隆,办不成——!”

  那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

  狱卒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李景隆!你又来!真当老子不敢抽你?!”

  李景隆梗着脖子:

  “你抽!抽完了,耽误了清丈的大事,你担得起吗?!”

  狱卒愣住了。

  他看着李景隆,看着那张明明吓得要死、却强撑着不肯退缩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变了。

  “你……你等着!”

  他转身跑了。

  李景隆回头看了一眼张飙。

  张飙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李景隆心里,忽然踏实了。

  .......

  与此同时。

  镇抚司,刑房外。

  徐允恭站在刑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两个被抬出来的身影,脸色铁青。

  那是人吗?

  他见过死人,见过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惨状。可眼前的这两个人,比死人还像死人。

  十根手指,指甲全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指尖。

  身上到处都是烙铁的焦痕,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嘴唇被咬得稀烂,不知是疼的还是自己咬的。

  “魏国公。”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允恭转过身。

  蒋瓛站在他身后,穿着那身干净的飞鱼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蒋瓛。”

  徐允恭的声音却很冷:

  “这就是你审案的手段?”

  蒋瓛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魏国公在战场上杀过人吧?一刀下去,人头落地。痛快吗?痛快。可那是杀人。”

  他指了指刑房里那两个被抬走的人:

  “我这是在审案。审案,就得让人开口。让人开口,就得用手段。”

  “魏国公要是觉得手段太狠,可以去跟陛下说。也可以去跟允炆殿下说。”

  徐允恭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蒋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蒋瓛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查蓝玉。查那个在军中一手遮天、私养死士、收受贿赂的凉国公。”

  “这些人,是他的义子。他们替他办了多少脏事,魏国公知道吗?他们从他那里得了多少好处,魏国公知道吗?”

  徐允恭:“……”

  “怎么?不知道?”

  他眉毛一挑: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从他们嘴里掏出来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那份口供:

  “三百死士,分驻各卫所。每年孝敬,折银十万两。酒后狂言,‘这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

  “魏国公,这些东西,够不够蓝玉死一百回?”

  徐允恭沉默了。

  他看着蒋瓛手里的那份口供,看着蒋瓛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这人……疯了。】

  【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报仇。】

  “蒋瓛。”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

  蒋瓛的神色骤然变冷,让人不禁心底发寒:

  “魏国公,你知道我在诏狱里关了多久吗?你知道那些狱卒是怎么笑话我的吗?你知道那些鞭子抽在身上有多疼吗?”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想死过。”

  “可我没死。我活着出来了。”

  他盯着徐允恭,一字一顿道:

  “活着出来,就得让那些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徐允恭的瞳孔,微微收缩。

  “蓝玉害过你?”

  “没有。”

  蒋瓛平静地摇头:

  “可他是朱允熥的靠山。是跟那疯子一伙的。”

  “张飙害过我。他把我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拉下来,把我关进诏狱,让我受那些罪。”

  “我现在弄不死他,就弄死他身边的人。”

  “一个一个来。都跑不掉。”

  徐允恭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像看一头野兽。

  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饥肠辘辘的野兽。

  “蒋瓛。”

  他的声音很沉:

  “你疯了。”

  “疯?”

  蒋瓛冷笑:

  “魏国公,你错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上前一步,凑近徐允恭,压低声音:

  “魏国公,我劝你一句。摆正自己的身份。”

  “你是允炆殿下举荐的镇抚司巡查,也是陛下的人。你两边都占着,哪边都不能得罪。”

  “可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允炆殿下让我查蓝玉,是陛下点了头的。陛下点头,就是想让蓝玉死。”

  “你徐家虽然圣眷犹在,可别引火烧身。”

  徐允恭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盯着蒋瓛,盯了很久。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狗。”

  蒋瓛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疯狗就疯狗吧。疯狗才能咬人。”

  说完这话,他转身走进了刑房。

  身后,徐允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

  半个时辰后。

  东宫,春和殿。

  徐允恭来到朱允炆面前,把蒋瓛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了一遍。

  朱允炆坐在书案后,听完了他的禀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魏国公。”

  他终于开口,声音十分冷淡:

  “你说蒋瓛手段太狠?”

  “是。”

  徐允恭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那三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竹签钉指甲,烙铁烫皮肉——这哪里是审案,这是刑讯逼供!”

  朱允炆点了点头。

  “还有呢?”

  徐允恭愣了一下。

  “还有……还有他说,要一个一个来,都跑不掉。他说他是在报仇。他说他现在弄不死张飙,就弄死张飙身边的人。”

  朱允炆又点了点头。

  “还有吗?”

  徐允恭沉默了。

  他看着朱允炆,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殿下……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听一件让他震惊的事。】

  “殿下。”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蒋瓛此人,已经疯了。他这样审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万一他审错了人,万一他屈打成招,万一有人翻供——到时候,这罪名,可都得殿下担着。”

  朱允炆沉默了几息,不由笑了。

  “魏国公。”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说的这些,孤都知道。”

  “可蒋瓛有一句话说对了——蓝玉这件事,是皇爷爷点了头的。”

  “皇爷爷点头,就是想查。想查,就得有结果。有结果,就得有人开口。”

  “蒋瓛的手段是狠了点,可那些人开口了,不是吗?”

  徐允恭愣住了。

  他看着朱允炆,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您这是……”

  “魏国公。”

  朱允炆打断了他:

  “孤知道你是好意。可这事,孤心里有数。”

  “蒋瓛现在是孤的人,他用什么手段,孤可以不管。可皇爷爷要的结果,孤必须拿到。”

  “蓝玉那边,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动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徐允恭面前,亲手把他扶起来:

  “魏国公,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镇抚司那边,该看就看,该记就记。至于蒋瓛——”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温润:

  “他疯他的,你看着就行。”

  徐允恭站在那里,看着朱允炆,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殿下……】

  【您真的变了。】

  【变得……让我不认识你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拱了拱手:

  “臣……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春和殿。

  身后,朱允炆站在那里,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魏国公……】

  【您是好人。可这年头,好人赢不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面前,是蒋瓛刚送来的那份口供。

  他拿起,又看了一遍。

  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深。

  ……

  殿外。

  黄子澄站在廊下,看着徐允恭怒气冲冲地离去,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身,走进殿内。

  朱允炆正坐在书案后看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笑:

  “黄先生来了?”

  黄子澄走到他面前,拱手道:

  “殿下,臣刚才看见魏国公出去了。脸色不太好。”

  朱允炆点了点头:

  “他来告蒋瓛的状。说蒋瓛手段太狠,审案用重刑。”

  黄子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殿下怎么说的?”

  “孤让他回去休息。”

  朱允炆的声音很平静:

  “镇抚司那边,该看就看,该记就记。蒋瓛的事,不用他管。”

  黄子澄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缓缓道:

  “殿下,臣斗胆说一句。”

  “说。”

  “蒋瓛此人,确实手段太狠。臣听说,那三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这样审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朱允炆看着他,笑了:

  “黄先生也这么说?”

  黄子澄愣了一下:

  “也?还有谁说过?”

  “魏国公。”

  朱允炆放下手里的口供,靠在椅背上:

  “黄先生,孤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蓝玉是什么人?”

  黄子澄想了想,道:

  “凉国公,淮西勋贵之首,吴王殿下的舅公。”

  “对。淮西勋贵之首。”

  朱允炆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手下那些人,有几个是干净的?”

  黄子澄沉默了。

  朱允炆继续道:

  “蒋瓛审的那三个人,是蓝玉的义子。他们替蓝玉办了多少脏事,收了多少黑钱,黄先生知道吗?”

  “不知道。可蒋瓛知道。”

  “他用手段,让他们开口了。开口了,孤就知道蓝玉做了什么。知道了,就能查下去。”

  “查下去,就能拿到证据。拿到证据,就能办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黄子澄:

  “黄先生,你说,这个过程里,蒋瓛的手段,重要吗?”

  黄子澄沉默了。

  他知道朱允炆说的有道理。

  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殿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臣只是担心。担心蒋瓛这样下去,会收不住手。会查过头。会……惹出大祸。”

  朱允炆看着他,又笑了。

  “黄先生多虑了。孤心里有数。”

  他重新拿起那份口供:

  “黄先生要是没事,先下去歇着吧。孤再看一会儿。”

  黄子澄站在那里,看着朱允炆,看了很久。

  然后,他拱了拱手:

  “臣……告退。”

  他转身,走出殿外。

  但是,他却没有马上离开春和殿,而是站在廊下,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殿下真的变了。】

  【以前他听劝。现在……他只是点头。】

  【他以为他没表现出来,可我看出来了。】

  【他太亢奋了。亢奋得……让我害怕。】

  他摇了摇头,迈步离去。

  身后,春和殿的烛火,还在亮着。

  那光亮,透过窗棂,照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像一双眼睛。

  静静地看着这座皇城。

  看着每个正在变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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