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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临死也要让他们陪葬,白莲显影【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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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人,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沉默了半晌,朱高炽收起心中的情绪,再次开口。

  张飙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怕死?”

  朱高炽微微摇头:

  “自古以来,不怕死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甚至为了那个信念,敢于舍生忘死。”

  “呵,说得也对。”

  张飙笑了:“我的信念就是,回家吃疯狂星期四。”

  朱高炽嘴角一抽,心说这位张御史又开始不正经了。

  却听他主动转移话题道:

  “张大人,你这六步计划写得很好。可你想过没有,这些事,每一件都会触动皇爷爷的国策。”

  “哪怕你总管江南军政,也不可能只手遮天。那些江南官员,不会任你胡来的。”

  张飙收起脸上的笑容,反问道:

  “世子殿下想说什么?”

  朱高炽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广种棉花是皇爷爷的旨意,你顺着做,没问题。”

  “可汇兑局呢?宝钞是皇爷爷推行的,你另搞一套汇兑券,皇爷爷会怎么想?官营典当呢?皇爷爷最恨官府与民争利,你让官府放贷收息,朝堂上那些御史会怎么说?还有朝贡贸易——”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让江南的棉布通过朝贡贸易出海,这本质上就是开海。皇爷爷的海禁之策,是国本。你动国本,皇爷爷能答应吗?”

  张飙没有立刻回答。

  朱高炽又道:

  “还有更要紧的。张大人,你知道江南为什么难动吗?不是九大家族有多厉害。九大家族再厉害,也就是九家商户。皇爷爷一道旨意,就能抄了沈万三的家。”

  “真正难动的,是江南地主与朝廷江南籍官员的勾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张飙能听见:

  “洪武开国至今二十七年,每科会试,江南籍的进士占了一半以上。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江南籍的官员遍地都是。”

  “他们跟江南地主是乡党、是姻亲、是同窗、是座师与门生。你动江南地主的利益,就是动他们的利益。”

  “你杀九百七十个闹事的百姓,他们不会说什么。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九大家族的弃子,死了就死了。”

  “可你要动棉布的链子,动汇兑的链子,动典当的链子,那动的就不是弃子,是根基。是他们自己的根基。”

  他看着张飙,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张大人,到那时候,你面对的不是九大家族。是整个江南籍的官员集团。他们会用一切手段阻止你。比如弹劾、诬告、串连、逼宫。”

  “你在应天府得罪的那些人,他们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要是被江南籍的官员群起而攻,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

  张飙仔细听朱高炽说完,才微微点头:

  “世子殿下说得对。江南籍的官员,确实是个大麻烦。”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老朱。”

  张飙笑着道:

  “老朱这辈子,最恨什么?最恨结党。胡惟庸为什么死?不是因为胡惟庸谋逆,是因为胡惟庸结党。江南籍的官员,遍布朝堂,同气连枝,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结党。”

  朱高炽的瞳孔微微一缩。

  张飙又道:

  “老朱不是不知道江南官员结党。他知道,可他动不了。因为动了他们,朝堂就空了。所以他忍了二十七年。”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江南籍的官员为了维护江南地主的利益,集体弹劾他的钦差,集体阻挠大明富强,你觉得老朱会怎么想?”

  朱高炽瞬间沉默。

  张飙继续道:

  “他会想,江南的文官集团果然是个巨大隐患。果然不该将目光只落在淮西勋贵身上,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朱高炽倒吸一口凉气,道:

  “张大人,您是故意引他们来攻?”

  “我在应天府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恨不得生吃了我。我要是再被江南籍的官员群起而攻,那就是腹背受敌。”

  张飙摊手道:

  “既然如此,我何不在死之前,把他们都逼上绝路,让他们给我陪葬?”

  朱高炽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张飙,目光无比复杂:

  “张大人,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皇爷爷为什么舍不得杀你。”

  “我呸!”

  张飙不屑地啐了一口,正想跟他掰扯老朱,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朱高煦脸色难看的推门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是燕王府的亲卫,而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满头是汗的伙计。

  张飙认得他。

  是王麻子火锅松江店的伙计,姓陈,叫陈小六。

  “张大人。”

  陈小六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苏掌柜让我来报信,说出事了。”

  张飙眉头一皱:“什么事?”

  “那个老乞丐,就是我们在城南打听到的、跟刺客陈贵有交情的那个老乞丐,死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朱高炽靠在床头,面色一沉。

  张飙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小六:“怎么死的?在哪里?”

  “端.....端家老宅。”

  陈小六的声音发颤:

  “苏掌柜派了眼线去端家老宅打探消息,想弄清楚端家为什么搬走。眼线在端家的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捞上来一看,就是那个老乞丐。死了很多天,尸体都泡发了。”

  张飙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刚查到端家和陈贵的关系,这条线就断了,不,是被掐断了。

  “那个.....”

  张飙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蒋瓛推开的门。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在他身后,还有四个百户,他们个个手按刀柄,面色不善。

  “张大人。”

  蒋瓛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官在府衙等了几天,不见张大人的消息。下官以为张大人把案子忘了,专程来提醒你。”

  张飙扭头看着他,没有接话。

  蒋瓛往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张飙:

  “张大人,你是钦差,总揽江南军政。下官管不着你调京营屠杀百姓、逼九大家族降价。可有一件事,下官想问你——”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答应陛下的,一个月内查清世子殿下遇刺的案子。如今已经过了快半个月,刺客死了,线索断了。张大人不去查案,是忘了在陛下面前立的军令状吗?!”

  他把‘军令状’三个字咬得极重,几乎每个人都能听到。

  张飙依旧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蒋瓛,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蒋镇抚。”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吗?”

  蒋瓛的脸色骤然一变。

  “本官让你查的事,你查到了吗?陈贵的过往,认识的朋友,你怎么不向本官禀报?”

  蒋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张飙则径直走向门口。

  “张大人!”

  蒋瓛下意识挡在他面前,没有让。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一个矮,像两把对峙的刀。

  “蒋镇抚,本官现在要去端家老宅。你要是想跟着,就跟在后面。你要是不想跟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就在府衙等着。等本官查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结果。”

  说完,他绕过蒋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朱高炽:

  “世子殿下,好好养伤。回来再说。”

  朱高炽点点头,目送张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张飙大步走出后堂,杨溥连忙跟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蒋瓛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晃荡的门,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一个百户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镇抚使,张飙这也太嚣张了。您是镇抚使,他连句客气话都不说——”

  啪!

  蒋瓛转过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那百户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硬生生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蒋瓛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跟上。”

  两个字,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门。

  四个百户面面相觑,连忙跟在后面。

  ……

  端家老宅在松江城南,一条窄巷子的尽头。

  巷子两旁的墙皮斑驳脱落,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京营的士兵已经在巷口设了卡,火把将整条巷子照得通明。

  几十个住在附近的百姓远远地探着头,被士兵拦在外面,窃窃私语。

  张飙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混着湿泥,黏腻腻地附着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杨浦连忙上前递给他一个帕子,捂住口鼻。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松江府衙的差役,举着火把,面色惶恐。

  西墙角围了一圈人,火把映着他们脸上忽明忽暗的光。

  张飙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一口井。

  井口的石板已经被掀开了,旁边放着一卷粗麻绳和两个铁钩。

  显然是苏掌柜派来的眼线捞尸时用的工具。

  尸体就摆在井边的青石板上,身上盖着一块从屋里拆下来的粗布门帘。

  尸臭味就是从这块布下面渗出来的,浓烈得像是有人在空气中倒了一桶腐烂的肉汤。

  松江府的仵作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张飙,他连忙起身行礼。

  “张大人。”

  仵作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这尸体……死了至少二十天,或许更久。”

  张飙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那具被粗布半掩的尸体。

  火把的光照在尸体露出的那一截小腿上,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绿色,有些地方膨胀得把裤腿都撑裂了,渗出暗褐色的液体。

  那股味道更浓了,像是有人在他鼻子底下捣碎了一只腐烂的螃蟹。

  “蒋镇抚。”

  张飙冷不防地开口:“你看出了什么?”

  蒋瓛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面色阴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蹲在尸体旁边,伸手掀开那块粗布门帘。

  门帘下的尸体,脸上的皮肉已经烂得露出了颧骨,嘴唇没了,牙齿森白地龇在外面,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

  身上的衣服被泡得走了形,腹部高高隆起,那是腐烂产生的气体撑起来的,像一面鼓。

  蒋瓛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指上。

  他带上属下递过来的手套,伸手捏起尸体的手腕,翻过来,看着手腕内侧那些勒痕,又放下手腕,掰开尸体的嘴巴,往里看了一眼。

  “舌头被割了。”

  他面无表情地道:

  “不是死后割的,是生前。伤口边缘有愈合痕迹。”

  说完,他起身看向张飙,又道:

  “这个人,死之前被用过刑。铁链捆缚,拔指甲,割舌头。行刑的人手法很老练,不是逼供,是惩罚。”

  张飙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靠在井口的石沿上,双手抱胸,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蒋镇抚还真是敏锐。不愧是刑讯逼供的行家。”

  蒋瓛冷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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