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关掉直播的时候,天刚亮。
库利亚坎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浅灰色。
远处的山脊上有一道金边,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出地下堡垒。
身上的黑色战斗服沾满了灰,鞋底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
头发被烤焦了几根,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黑印。
但人没事,连皮都没破。
他走出大楼,穿过院子,走过那扇被他切开的铁门。
广场上的火还在烧,五辆装甲车的残骸堆在一起。
烟柱升上天空,在晨光中变成了灰色。
街上还是没有人,所有的窗户都关着。
但窗帘后面有人在看,他知道。
他能听到那些心跳声,那些呼吸声。
几百个人躲在几百扇窗户后面,屏住呼吸看着他。
罗宾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不是跳,是飞。
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往上拉,越来越快。
灰色战斗服在晨风中贴紧了身体,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
几秒钟之后,他已经升到了两百米的高度。
脚下的库利亚坎城在缩小,房子变成火柴盒,街道变成细线。
装甲车的残骸变成了两个橙色的小点,还在烧。
他转过身,面朝南方。
墨西哥城在一千五百公里外。
罗宾身体微微前倾,脚并拢,手臂贴在身体两侧,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空气在他面前被撕开,发出一声巨大的爆响。
音爆。
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库利亚坎城上空炸开。
几千扇窗户同时震动,玻璃嗡嗡响。
街上那些躲在窗帘后面的人听到了那声爆响。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到天空中有一个人影。
黑色的,很小的,往南飞。
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罗宾全速飞行能超过音速,高度能超过云层。
“上帝啊,他在飞。”有人惊叹说。
“他飞走了。”
“他往墨西哥城飞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比之前所有的消息都快。
因为之前他只是杀人,杀毒枭,杀坏人。
杀人可以用枪,用刀,用炸弹。
但飞不行。
飞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超级英雄能飞。
裁决骑士。
那些毒枭们死在他手上,不冤。
因为你打不过一个会飞的人。
罗宾飞过山脉,飞过沙漠,飞过河流。
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他飞了不到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他只能飞这么快,是因为他不着急。
他要让墨西哥城的人知道他要来了。
不是偷偷摸摸地来,是光明正大地来。
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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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城,改革大道。
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墨西哥国旗。
楼顶上竖着一杆更大的国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这里是墨西哥总统府,国家宫。
总统府最高层,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
领带是红白绿三色的,墨西哥国旗的颜色。
他叫安德烈斯·卡多佐,墨西哥合众国总统。
今年五十四岁,看起来像六十四岁。
眼袋很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机密”两个字。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黑色战斗服的男人,黑色头盔,黑色的眼睛。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裁决骑士,真实身份不明,国籍不明,能力不明。
第二页列着罗宾在墨西哥杀的人。
古兹曼,锡那罗亚集团首领,死了。
巴尔加斯,奇瓦瓦州毒枭,死了。
门多萨,华雷斯城毒枭,死了。
蛇,索诺拉州毒枭头目,死了。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全是墨西哥最大的毒枭。
全死了,全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卡多佐看完最后一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子角上。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
“这个裁决骑士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的是站在窗边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腰里别着一把枪。
他是卡多佐的保镖队长,叫阿吉拉尔。
“不知道,总统先生。沃特科技那边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卡多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改革大道上的车流。
天刚亮,街上已经有车了。
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一辆接一辆。
那些车里的人不知道,墨西哥的天变了。
那些毒枭死了,那些控制了墨西哥几十年的毒枭死了。
被一个人杀的,被一个会飞的人杀的。
卡多佐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欠那些毒枭的债,还没有还完。
古兹曼每年往他的竞选账户里打两千万美金。
巴尔加斯给他买了一套在迈阿密的房子。
门多萨给他的女儿在瑞士开了一个账户。
那些人死了,但那些钱还在。
那些房子里还有人住着,那些账户里的数字还没有花完。
如果那个裁决骑士查到了这些东西,查到了他的名字。
卡多佐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阿吉拉尔,那个裁决骑士现在在哪里?”
“最后出现是在库利亚坎,古兹曼的庄园。”
“后来呢?”
“后来他飞走了,往南飞。”
“飞走了?”
卡多佐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困惑。
“什么叫飞走了?”
“就是飞走了,总统先生。他飞到天上,用超音速往南飞。”
“整个库利亚坎城的人都听到了音爆。”
卡多佐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见过毒枭,见过战争,见过死亡。
但他没见过一个人从天上飞过来。
“往南飞……就是往墨西哥城飞?”
“是的,总统先生。而且以他的速度,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了。”
卡多佐的手开始抖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把军队调回城里,加强对总统府的警卫。”
“所有休假的人全部叫回来,所有防空雷达全部开机。”
“我要知道那个人的位置,每一秒都要知道。”
挂了电话,卡多佐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抖。
防空雷达?打飞机用的雷达,用来打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那个人不是普通人,那个人会飞。
一个会飞的人要来你的总统府,你怎么拦?
你把坦克开出来,他飞过去了。
你把装甲车排成一排,他从天上下来了。
你把所有的门都锁上,他从窗户进来了。
你拿什么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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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飞到了墨西哥城的上空。
从一万米的高度往下看,这座两千两百万人的城市像一块电路板。
密密麻麻的建筑是芯片,纵横交错的街道是线路。
车辆是电流,在那些线路上缓缓流动。
他看到了改革大道,那条最宽的路,从市中心一直延伸到城外。
大道的尽头就是总统府,那栋灰色的大楼。
楼顶上的国旗在风里飘,绿色,白色,红色。
罗宾开始下降了。
身体从一万米降到五千米,从五千米降到一千米。
从一千米降到五百米,从五百米降到一百米。
他听到了地面的声音,警笛声,汽车喇叭声,人的尖叫声。
有人看到了他,用手指着天上。
一个人看到了,十个人看到了,一百个人看到了。
一千个人抬起头,看着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人。
黑色战斗服,黑色头盔,黑色的眼睛。
他落下来了,不是掉下来,是慢慢落下来。
像一片叶子,但比叶子快,比叶子稳。
脚踩在改革大道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路上的车停了,不是因为红灯,是因为他。
公交车停了,出租车停了,私家车停了。
司机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个人。
没有人按喇叭,没有人骂人,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从天上飞下来的人。
罗宾站在改革大道中央,抬头看着前方的总统府。
灰色的大楼,门口站着警卫,停着装甲车。
他开始走了,朝总统府大门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一样长。
街上的人开始动了,不是跑,是跟着他走。
一个年轻人从车里跳出来,跟在他后面。
又一个人跟上来,又一个,又一个。
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
他们不说话,不喊叫,不鼓掌。
就跟着他走,像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罗宾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们,继续走。
走到总统府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阿吉拉尔站在门口,身后是五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卫。
两辆装甲车堵在门口,车顶上的探照灯亮着。
阿吉拉尔手里拿着M4卡宾枪,枪口对着罗宾。
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但不敢扣。
“裁决骑士,这里是墨西哥总统府,你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