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佐的嘴唇在颤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
这个人要毁掉他的一切,不光是他的权力,他的地位,还有他的家庭,他的财富,他的所有。
“你可以开始哭了。”罗宾说,“但这次不是为你自己哭,是为他们哭。”
卡多佐果然哭了,比刚才哭得更惨,更难听。他趴在地上,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嚎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和血混在一起。
罗宾站起来,不再看他。
他拿着手机,走到窗户前面,把镜头对准窗外的改革大道。
总统府大门外面聚集了更多人,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条大街。
他们举着手机,拍着总统府。有的人在喊口号,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欢呼,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看到外面那些人了么?”
罗宾嘴角冷笑,“他们是墨西哥人民。他们被这个总统和他的毒枭朋友们压迫了十年,被杀了很多人。他们的儿子被毒贩杀了,女儿被绑走了,家被烧了。他们去报警,警察不管,因为警察被收买了。他们去法院,法院不收,因为法官被收买了。他们去找政府,政府不听,因为政府被收买了。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保护他们,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罗宾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
“我来替他们说话。我来替那一万两千个被毒枭杀害的墨西哥人说话。我来替那些被迫离开家园的、那些失去孩子的、那些在矿上累死的、那些在街上被无辜打死的人说话。”
罗宾的声音变得洪亮。
“从今天起,墨西哥我说了算。我说一,没有人能说二。我说谁有罪,谁就有罪。我说谁死,谁就死。我说谁活,谁就活。”
评论区再次爆炸:
“他说他要当总统?”
“他不是开玩笑的,天呐,他是认真的!”
“一个外国人要当墨西哥总统?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能飞,他有镭射眼,他一个人灭了整个毒枭帝国。谁敢拦他?”
“可是宪法规定了总统必须是墨西哥公民啊!”
“楼上的你傻了吗?他刚才已经把宪法拍在那个腐败总统的脸上了!他会在乎宪法?”
“完了完了,墨西哥要变天了。”
“什么叫变天?这是好事!墨西哥早就该有人来管管了!”
“可是他是外国人啊,这是外国干涉内政!”
“内政?那个腐败总统勾结毒枭杀了一万多本国公民,那才叫干涉内政?你脑子进水了吧!”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罗宾,一派反对他。两派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每分钟上百万条的评论量让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几度崩溃。
但罗宾不看这些。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让镜头对着办公室的一角,然后按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
半分钟后,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推开门,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她先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卡多佐,然后又看到了坐在总统椅上的罗宾。她的嘴张开了,像是想尖叫,但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进来。”罗宾说。
女人机械地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那个房间里正在发生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说,进来。”罗宾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女人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绕过卡多佐趴着的地方,不敢看地上的血,走到办公桌前站住了。她的膝盖在发抖,她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快要失控了。
“你叫什么?”罗宾问。
“露……露西亚·埃尔南德斯。”女人的声音在抖。
“你在总统府的工作是什么?”
“总……总统行政秘书。”
罗宾点了点头:“很好,露西亚。你现在还是总统行政秘书。现在,你要做一件事。”
露西亚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木偶。
“给所有内阁成员打电话。”罗宾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露西亚的心上,“马上通知内政、财政、外交、教育……总检察长、最高法院、银行行长、两院议长。告诉他们,半个小时之内到总统府,到这个办公室来。不准请假,不准迟到,不准带武器。如果谁不来,我会亲自去他家接他。”
露西亚的嘴唇在动,她想说“是”,但声音出不来。她只好又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是裁决骑士在召集他们。”罗宾补充道,“如果他们不知道裁决骑士是谁,让他们看新闻。如果他们看了新闻还是不来,让他们想象一下一个人从天上从天而降,杀光他们的保镖和护卫,来到他们面前是什么感觉。”
露西亚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了出去。她跑得很快,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回响,像是啄木鸟在啄树。
罗宾坐在总统椅上,把手放在脑后,靠在了靠背上。
他知道有人会来,有人不会来。
不来的那些人,他会亲自去接。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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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在三楼,是一个椭圆形的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能坐下四十多个人。墙壁上挂着历任总统的画像,从独立战争时期的英雄到二十世纪的改革家,再到卡多佐的前任们。他们都穿着庄重的西装,表情严肃,仿佛在注视着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但现在这个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画像,而是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那个人。
罗宾把脚搭在会议桌上,对着门口。
这是会议室,这是墨西哥合众国最高权力的决策场所。这个房间里曾经签署过无数影响两千万墨西哥人命运的文件。
现在,一个来自隔壁美利坚,号称超级英雄的家伙,等着这个国家的最高官员们前来觐见。
第一个到的是财政部长恩里克·富恩特斯。
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胖子,满头白发,戴着金丝眼镜。他推开门的时候,先看到了罗宾,然后又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腿被简单包扎过的卡多佐。富恩特斯的步伐停住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他走进来,找了一个离罗宾最远的位置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个到的是能源部长罗伯托·莫拉莱斯。他比富恩特斯年轻一些,五十出头,头发染得漆黑,穿着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卡多佐的样子,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坐在了富恩特斯的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第三个到的是教育部长卡门·埃斯特拉达。她是所有人中唯一的女性,穿着深蓝色的套裙,戴着珍珠项链。她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用手捂住了嘴,把一声惊叫压了回去。然后她选择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接下来是内政部长费尔南多·萨拉查。他是一个瘦高的男人,鹰钩鼻,深眼窝,看起来像一只秃鹫。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他看到卡多佐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走到会议桌旁,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农业部长阿图罗·贝尔纳尔也来了,他看起来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穿着朴素的棉布衬衫,肚子很大。他进来的时候一直在擦汗,额头上亮晶晶的,手帕已经湿透了。
劳工部长华金·奥尔特加,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脸上带着紧张,快步走进来,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脸藏在阴影里。
然后是最高法院院长马里亚诺·雷耶斯,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人,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但走路的姿态很稳。他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看罗宾,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卡多佐,叹了口气,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坐下了。
接下来进来的是总检察长埃米利奥·巴尔德斯,他是一个大块头,肩膀很宽,下巴很方,看起来更像一个保镖而不是律师。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危险地看着罗宾,但只看了两秒就把目光移开了。
卫生部长、环境部长、银行行长、国会众议院议长……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一个接一个地找位置坐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互相交换着目光,但不发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