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国防部长和外交部长没有来。
罗宾等了四十分钟,比预定的时间多了十分钟。他看着那些坐在会议桌旁边的面孔,有些在出汗,有些在发抖,有些在假装镇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恐惧。他们都怕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罗宾把脚从会议桌上放下来,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一共二十六个人。到了二十四个,两个人没来。”他的声音在椭圆形的大厅里很清晰,“国防部长米格尔·埃雷拉,外交部长阿尔贝托·索利斯。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低着头,盯着会议桌上的木纹。
罗宾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是镭射光束,是那种特殊的、能够穿透一切的光芒。真理之眼。这个技能让他能看到任何人的全部人生历程,能知道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秘密,他们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污垢。
他看了看内政部长费尔南多·萨拉查,看穿了他的人生。金矿、童工、三百万美金的红利、还有在阿卡普尔科的度假别墅里和三个未成年女孩的非法关系。
他看了看财政部长恩里克·富恩特斯,看穿了他的秘密。海外账户,虚报税收,转移公共资金,还有在巴拿马注册的皮包公司。
他看了看最高法院院长马里亚诺·雷耶斯,看穿了他的丑闻。收受贿赂,干预司法,帮助毒枭逃脱审判,把无辜的人关进监狱。
他一个接一个地看,一个接一个地看穿。这些人的秘密在他眼里就像写在脸上的字,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罗宾把目光收回,嘴角出现了一丝弧度。
“既然没有人回答,那我来说。”
他站起来,走到内政部长萨拉查的身后。萨拉查的身体立刻僵硬了,鹰钩鼻子上的汗珠往下滚。
“费尔南多·萨拉查。”罗宾把手放在萨拉查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肌肉在瞬间变得像石头一样硬,“你在格雷罗州有三个金矿,最大的那个叫‘圣米格尔矿’。矿上有三百多个工人,其中四十六个是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四岁。他们每天在井下工作十二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工资是一天二十比索,不到一美金。去年矿上塌了一次,死了十一个人,有三个是孩子。你没有报告,没有赔偿,你让人把尸体扔在了山沟里。因为你觉得这些孩子不值钱,他们的命不值钱。对不对?”
萨拉查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想转过头来看罗宾,但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转不动。他的嘴张开了,嗓子眼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你……你胡说……”
“我胡说?”罗宾的语气变得像冰刀一样锋利,“去年十月十四日,圣米格尔矿塌方。你当时在阿卡普尔科的度假别墅里,跟三个女孩在一起。你接到电话之后说了一句——‘埋了就埋了,别让人知道’。需要我把录音放出来吗?”
萨拉查的嘴唇彻底白了,说不出话。
罗宾放开他的肩膀,走到财政部长富恩特斯身后。富恩特斯的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没法把眼镜推回去。
“恩里克·富恩特斯。”罗宾念他的名字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你在巴拿马注册了三家皮包公司。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实际上是转移公共资金的通道。去年一年,你通过这三家公司转走了大概两亿比索的财政拨款。那些钱本来是用来修学校的,用来建医院的,用来给穷人发补贴的。但你把它们转移到了自己的离岸账户里。现在你私人账户里的钱比墨西哥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还要多。你一个月的利息收入就是你工资的五百倍。”
富恩特斯张开嘴,像是想说“不”,但罗宾没有给他机会。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儿子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有一个牧场,价值一千两百万美元。购买资金来自你巴拿马的一个账户。你在申报个人财产的时候从来没有申报过这个牧场。需要我把购买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打印出来吗?”
富恩特斯的眼镜终于从鼻梁上滑下去,掉在了会议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抓在桌面上,指甲刮着红木,发出刺耳的声音。
罗宾继续走,走到最高法院院长雷耶斯的身边。这位七旬老人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的法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干净整洁,像一个不可侵犯的法律化身。
“马里亚诺·雷耶斯。”罗宾的声音变得格外冰冷,“你穿这身法袍很好看,看起来像一个公正的法官。但你知道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事吗?”
雷耶斯不说话,直视着罗宾。
“三年前,有一个案子到了最高法院。被告是古兹曼的弟弟,阿尔弗雷多·古兹曼。他被指控在一场火并中杀死了七个警察。证据确凿,有监控录像,有证人证言。按照法律,他应该被判终身监禁。
但你的最高法院判了他无罪。理由是证据不足,程序不当。”罗宾的眼睛亮了,“你收了多少?五百万美金,打到你在开曼群岛的账户里。阿尔弗雷多被释放之后,又杀了多少人?他杀了两百多个人。那两百多个人是死在你的手里的,法官大人。你穿这身法袍不是代表法律,你是穿着法律的皮囊在杀人。”
雷耶斯的表情终于变了。那份平静被击碎了,露出了下面隐藏的恐惧和羞耻。他的法袍在发抖,不是因为风吹,是因为他整个人都在抖。
罗宾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秘密。你们秘密的细节我一清二楚,你们的每一笔钱、每一次交易、每一个见不得光的行为,我都知道。
我可以一个一个地说出来,把你的面具全部撕掉。像刚才那样,像撕掉萨拉查、富恩特斯、雷耶斯的面具一样。但我今天不是来审判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罗宾走回主位,站在椅子前面,双手撑着会议桌。
“卡多佐不配当这个总统,因为他收了毒枭四亿美金,放了三百多个杀人犯,间接害死了无数人,同时也是让这个国家陷入动荡,贫穷,落后的罪魁祸首之一。”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以,从今天起,我来当总统,谁赞成,谁反对?”
二十四个高官面面相觑,有人张开了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在交换目光。
内政部长萨拉查刚才被揭开丑闻的恐惧似乎被这句惊人之语压下去了一些,他抬起头,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有力了:“你……你不能当总统。宪法规定,总统必须是墨西哥公民,必须在墨西哥出生。你不是墨西哥人。”
“你看,又开始提宪法了。”罗宾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萨拉查,你刚才被我指出用童工、埋尸山沟的时候,你提到过宪法吗?富恩特斯,你刚才被指出转移公共资金、虚报财产的时候,你提到过宪法吗?雷耶斯,你刚才被指出收钱放人的时候,你拿宪法当挡箭牌了吗?现在我要当总统,你们就想起宪法了?”
所有人的脸都灰了。
罗宾身体微微前倾:“宪法是你们的遮羞布,是你们在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到一边的工具。但现在遮羞布不管用了,因为我什么都知道。你们的犯罪证据都在我的数据库里,随时可以公开。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外面等着,等着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丑闻。你们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