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的眼睛微微发亮。
真理之眼启动。
七个签名在屏幕上分解成七条完整的人生轨迹。每一个州长的秘密像瀑布一样在他的视野里倾泻而下。
瓦哈卡州州长,贪污扶贫资金六千万比索,在迈阿密有三个公寓,情妇住在其中一个公寓里,每个月从州财政里支取二十万比索的“顾问费”养着她。
恰帕斯州州长,和当地毒枭有直接合作关系,允许毒枭使用州政府的车队运送毒品,每次收取百分之十二的过路费。去年恰帕斯州四十三个原住民社区的土地被强征,用来建毒枭的罂粟种植园,原住民抗议者被州警开枪打死了七个。
格雷罗州州长,就是萨拉查的金矿所在的州。州长本人从萨拉查手里收了每年一百万比索的“矿产保护费”,明知矿上使用童工却不报告,明知矿难死人却帮助掩埋。他的儿子在阿卡普尔科开着三家中餐馆,全部是洗钱的前台。
还有更多。
罗宾把平板放在桌上。
“安排新闻发布会。一小时之后,在总统府一楼新闻发布厅。通知所有媒体,不管大小,全部放进来。”
“您要说什么?”
“我要读一遍这份名单。”罗宾的眼睛还亮着,白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所有人的名字,所有人的秘密。七个州长,二十三个议员,十九个法官,四十一个地方市长。他们不是说我是非法篡权者吗?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非法。”
露西亚抱着平板快步走出办公室。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大的欢呼声从窗外涌进来。改革大道上的人群还聚集在那里,人数比刚才又增加了一倍。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那个会飞的人坐在总统府里,坐在墨西哥最高权力的位置上,正在做他们曾经无数次幻想却从未见过的事情。
罗宾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战术手套包裹着手指,指节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这双手在过去一周里夺走了几十条人命,打穿了一扇三米高的铁门,拎起了一个国家的外交部长。
他抬起手,对准墙上那面墨西哥国旗。绿色,白色,红色。三种颜色在午前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艳。那只站在仙人掌上的鹰,嘴里叼着的蛇,整个国徽象征着墨西哥民族的起源传说——阿兹特克人按照太阳神的指示,在见到鹰叼着蛇站在仙人掌上的地方建立城市。
他曾经看过这个国家的历史。五百年前,西班牙人用火枪和战马征服了这片土地。两百年前,独立战争把西班牙人赶走了。一百年前,革命推翻了独裁者。然后美利坚人来了,用资本和枪炮重新控制了这里。毒枭崛起,腐败蔓延,每六年换一个总统,每六年换一批蛀虫。什么都没变,只是蛀虫的姓氏不一样。
现在他坐在这里,而墨西哥人不知道,他们迎来了最严厉的慈父。
门又被敲响了。这次不是露西亚,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国防部长埃雷拉站在门口,军装已经换过了,新的衬衫上没有汗渍,但脸上的紧张感还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军装的军官,肩章上缀着不同数量的星星。
“总统先生,”埃雷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军人的沉稳,“北方司令部的指挥官们想跟您通话。他们驻守在边境,情况比较复杂。”
“怎么复杂?”
埃雷拉走进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们在蒂华纳、华雷斯城和新拉雷多的驻军报告,美利坚边境巡逻队开始向边境增派人员。德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已经把装甲车开到了国际桥梁的北端。虽然还没有任何越境动作,但姿态非常强硬。我们的北部驻军指挥官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听您的,还是听那些拒绝承认您的州长的。”
罗宾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军事情报,卫星照片,部队调动图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紧张。”罗宾把文件放回桌上,“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确保边境秩序稳定的。沃特公司和美利坚军方有长期合作关系——我在那边的分量,比你们想象的更重。唐纳德总统和我有过直接沟通,他已经明确表示,美利坚尊重墨西哥人民的选择。”
埃雷拉愣住了一瞬。
“唐纳德总统……他确认过?”
“确认过。”罗宾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在一周之前就已经确认过了。我不是什么入侵者。裁决骑士的身份在美利坚上层圈子里不是秘密。沃特公司的超能力者体系、天神科技的美丽毒素——这些生意背后站着的人是我。我和唐纳德总统在多个战略层面上保持着对话。”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埃雷拉的眼睛。
“所以白宫那边不会找麻烦。不仅不会,他们在必要的时候甚至会提供支援。前提是——墨西哥的政局稳定,对美边境开放,美方在南下的战略通道上获得便利。”
埃雷拉张了张嘴。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把边境所有驻军的指挥官全部接到视频会议上。我跟他们说清楚。”
五分钟后,办公桌对面的大屏幕上亮起了十几个视频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一个穿着军装的面孔,有些坐在指挥部里,有些站在边境哨所前面,背景是铁丝网和检查站。他们的军衔从中校到少将不等,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茫然不等。
“我是罗宾。”他对着屏幕说,没有多余的介绍,“从现在起,我是墨西哥总统兼军队总司令。你们所有人都归我指挥。听清楚了没有?”
屏幕上沉默了两秒。
一个留着短胡子的少将开口了,窗口标签显示他是华雷斯城驻军指挥官奥斯卡·门德斯。“总统先生,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们现在接到的命令是您下达的,但奇瓦瓦州州长刚才也下达了命令,要求我们调动部队去州首府待命。两边的命令是矛盾的。我们不知道该服从谁。”
罗宾看着屏幕上门德斯的脸。真理之眼启动。
门德斯,奥斯卡。华雷斯城驻军指挥官,少将。他在华雷斯城任职四年,收受华雷斯贩毒集团的贿赂总额超过两百万美金。他给毒枭提供军事护航,在毒枭运送货物的卡车前面安排军车开道。他还把军队仓库里的武器卖给毒枭,以“训练损耗”的名义做假账。他的银行账户在开曼群岛,存款数字后面有六个零。
“门德斯少将,”罗宾的声音很轻,但屏幕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你去年十二月十三日晚上在华雷斯城东郊的仓库里见了谁?”
门德斯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灰色。他的嘴唇张开了,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短胡子下面的皮肤开始大量出汗,汗珠在视频摄像头的灯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