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了两百万美金,卖了四百支突击步枪、十二挺机枪、六具榴弹发射器。你用军用卡车帮毒枭运了十七次货物。你还在边境检查站放走了毒枭的二十三个成员,每个人都有国际刑警的通缉令。门德斯少将,你现在还觉得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吗?”
屏幕上,其他十一个指挥官同时把目光转向了门德斯的窗口。门德斯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发抖,他想关掉视频,但手指僵在键盘上动不了。
“我……我……”
“你不用解释。”罗宾打断了他,“你把军装脱下来,把手枪放在桌上,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会派人去接你。如果你敢跑,你会比莫拉莱斯死得更惨。莫拉莱斯至少是瞬间毙命。你不会。”
罗宾停顿了一下。
“你会在华雷斯城上空飞一圈。我会拎着你的脚,让你头朝下看那座城市里你保护过的那些毒枭正在做什么。然后我会松手。你从五千米的高度往下掉,你会经历大概两分钟的自由落体。在这两分钟里,你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你这一生犯过的所有错误。如果你运气好,你会摔在某栋楼的楼顶上,尸体还能辨认。如果你运气不好,你会摔在高速公路上,被十八轮卡车碾过去。现在告诉我,你打算跑吗?”
屏幕上的门德斯已经开始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少将,脸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胡子,穿着笔挺的军装,在视频摄像头前面哭得像个孩子。他一边哭一边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大,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表达自己的服从。
“不……不跑……我不跑……我等着……我等着……”
罗宾关掉了门德斯的窗口。
屏幕上剩下了十一个指挥官。他们的坐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背挺直了,手放在桌面上,眼睛盯着摄像头,等待下一个命令。
“还有谁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罗宾问。
没有人说话。十一个窗口,十一个沉默的军人。
“很好。边境驻军全部进入正常战备状态,但保持克制。美利坚人会采取配合姿态。你们不用紧张。”罗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在美利坚那边的关系网很牢固。沃特公司和美军方的合作框架覆盖多个领域。只要你们守规矩,不乱动、不开第一枪、不给任何借口,美方就不会越线。德克萨斯国民警卫队只是做做样子——那些装甲车摆在国际桥梁的北端,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拍照片。”
十一个指挥官中有几个松了一口气,身体在椅子上微微松弛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罗宾往前倾了倾身子,“奇瓦瓦州州长的命令全部作废。从现在起,七个拒绝承认我的州长都不再拥有对军队的指挥权。他们的州警力如果试图调动,不用拦。但如果州警力对联邦军队采取任何敌对行动,直接解除他们的武装。任何武力抵抗都可以使用致命武力。清楚了?”
“清楚了。”十一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屏幕上传出来。
罗宾关掉视频会议,靠在椅背上。
埃雷拉站在办公桌前,军帽拿在手里,手指在帽檐上捏出了褶皱。“总统先生,还有一个问题。外交部长的位置空缺了。”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外交部副部长卡洛斯·纳瓦罗还在。他是职业外交官,干了二十年,对美关系是他专长。而且——”埃雷拉犹豫了一下,“索利斯干的那些事,纳瓦罗没有参与。我们查过了,他是干净的。”
“让他来见我。”
纳瓦罗在五分钟之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他的步伐很稳,脸上的表情是职业外交官特有的那种谨慎和镇定。走进来的时候,他先看了看地毯上那摊血迹,然后又看了看坐在总统椅上的罗宾,最后把目光停在罗宾的眼睛上。
“总统先生。”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当了二十年外交官。”罗宾说,“在五个国家做过大使,会说四种语言。你的履历很漂亮。”
“谢谢。”
“但你一直当副手。索利斯那种人压在你头上六年,你看着他收钱,看着他卖国,看着他把你辛苦谈下来的外交成果拿去换毒品美金。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
纳瓦罗沉默了片刻。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因为我说了也没用。在索利斯之前还有三个外交部长,每一个都大同小异。这个系统就是这样,干净的人没有机会说话,有机会说话的人不干净。我只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做尽可能多的事。总统先生,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用您的那种能力检查我。我没有什么要隐藏的。”
罗宾看了他三秒钟。真理之眼把纳瓦罗的人生翻了个底朝天。他说的是实话。二十年外交官生涯,经手无数文件,没有一笔贪污,没有一次叛国。这在墨西哥政府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迹。
“你坐下。”罗宾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纳瓦罗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从现在起你是外交部长。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处理美利坚。白宫发了声明,表面措辞很硬,但实质上是做给外界看的。”
“您意思是——”
“唐纳德那边我在一周之前已经安排好了。”罗宾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边境增兵是双方配合演戏。德克萨斯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开到国际桥梁北端,墨西哥驻军在南端对应部署。这些动作不是紧张升温的信号,而是一种默契——双方在向外界展示这个过渡期的稳定性。民众看到军队在边界按兵不动,反而松了一口气。”
纳瓦罗推了推眼镜。他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嗅到了这条指令背后的棋局。
“我去跟美利坚人谈具体条款?”
“对。”罗宾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去告诉他们,墨西哥新政府的政策方向不会对美方利益造成损害。边境通道保持畅通,贸易协定继续执行。美方企业在墨西哥的投资不受影响,此前所有的双边协议框架继续有效。沃特公司此前在墨西哥的布局也可以平稳过渡。”
“那美利坚对墨西哥政府的合法性声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