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听。”
四个字,通过麦克风传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通过三百多条直播信号传到全世界的每一块屏幕。此刻全球有超过两亿人在观看这场新闻发布会。白宫的战情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屏幕前。克里姆林宫、中南海、爱丽舍宫、唐宁街十号——全世界的权力中心都在盯着同一个人。
“阿尔贝托·索利斯,墨西哥前外交部长,今天早晨跑进了美利坚大使馆。美利坚人批准了他的政治庇护申请,派了中情局特工保护他。”罗宾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亲自去把他带回来了。美利坚的围墙、铁门、陆战队员、中情局特工都没有阻止我把他带回来。现在他被关押在总统府的地下室里,等待审判。”
第一排一个美利坚记者举起手,打断了罗宾。“总统先生——如果我可以用这个称呼的话——您强行闯入美利坚大使馆的行为,在白宫的声明中被描述为……超出常规的外交动作。您如何回应?”
罗宾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美利坚大使馆建在墨西哥城。墨西哥城是墨西哥的首都。墨西哥的领土上不存在美利坚主权。你们的使馆不是殖民地,你们的外交官不是总督。你们在世界上两百个国家建了使馆,不等于你们拥有两百块海外领土。这个道理,你们的总统可能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我相信他心里清楚,所以白宫没有采取任何报复措施。这才是事实。”
话音刚落,另一个记者举手。“但是国际法规定——”
“国际法?”罗宾的声音变冷了一度,整个大厅的气温好像也跟着降了一度,“你跟我谈国际法?国际法规定外交人员享有豁免权。索利斯利用外交豁免权给毒枭发放外交护照,让杀人犯以墨西哥外交官的身份在全球自由通行。这条国际法被你们当作保护罪犯的工具,你们现在拿它来指责我?”
记者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CNN的记者换了角度,尖锐地提了一个白宫在后台简报中暗示过的问题:“阁下,您是美利坚人。按照墨西哥宪法的明确规定,非墨西哥公民不得担任总统职位。您如何回应这种宪法层面的质疑?”
罗宾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那个记者。
整个大厅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又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填满了。
“墨西哥宪法第一百三十条是关于外国人不得干预墨西哥内政的规定。但这条规定本身的制定背景,是基于墨西哥历史上的多次外国干预。”罗宾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精准的位置上,“问题在于——谁来决定一个人是否有资格担任总统?是条文本身,还是人民的意志?”
他停顿了一下。闪光灯在他脸上炸开一片白色的光雨。
“今天我站在这里,坐在这间总统府里,不是因为宪法上的某一条文字允许我这么做。是因为改革大道上成千上万的墨西哥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是因为奇瓦瓦州的矿工、格雷罗州的农民、米却肯州的渔民在支持我。是因为这个国家的普通人民已经受够了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满口宪法的蛀虫。”
全场鸦雀无声。
“宪法是什么?”罗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宪法是人民的契约。当契约的双方——腐败的官僚和受苦的百姓——已经彻底撕毁了这份契约,当一个国家的公职人员在用毒枭的钱买迈阿密的公寓、在州政府的车队里帮毒枭运毒品、在原住民的土地上种罂粟,你却拿着一百年前制定的一条条文来质疑那个替人民执行裁决的人的资格?你想过吗,那七条人命——恰帕斯州的七个原住民——他们的宪法权利谁在保护?”
大厅里变得更加安静了。CNN记者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任何声音。
“接下来,”罗宾把手放在发布台上,扫视着整个大厅,“我要宣布三件事。”
摄像机的镜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快门声连成一片,像密集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第一件事。”罗宾伸出食指,“关于所谓合法性的问题。七个州的州长今天发表了一封联名公开信,说我不是墨西哥公民,不符合宪法规定的总统资格,因此拒绝承认我的总统职位。这七位州长分别是瓦哈卡州州长佩德罗·门多萨、恰帕斯州州长埃米利奥·桑切斯、格雷罗州州长阿方索·拉米雷斯、韦拉克鲁斯州州长费利佩·卡斯特罗、塔毛利帕斯州州长埃克托尔·贝尔特兰、下加利福尼亚州州长豪尔赫·桑塔纳、杜兰戈州州长古斯塔沃·阿科斯塔。”
七个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每一个都准确地落在寂静的大厅里。坐在第二排的几个墨西哥记者脸色变了——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七位州长在过去五年里一共贪污了大约四十五亿比索的公共资金。这笔钱足够给墨西哥所有贫困人口提供一年的免费医疗保险。但他们把它存在了迈阿密、苏黎世、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里。”
罗宾的眼睛开始发亮。
“佩德罗·门多萨,瓦哈卡州州长。贪污扶贫资金六千万比索,在迈阿密购买公寓养情妇。去年瓦哈卡地震,国际社会捐赠的救灾物资有三分之一被他的亲信用卡车运走,在黑市上卖掉。你的州财政里有专门一项支出叫‘州长特别顾问费’,每月二十万比索。今天在场的所有记者可以去查,那个所谓特别顾问就住在迈阿密的公寓里。门多萨,你的公开信里写我是‘独裁者’。我想问你,让灾民睡在废墟里而你却把救灾帐篷卖掉换钱的人,算什么?”
全场哗然。
记者们开始疯狂敲击键盘,闪光灯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直播信号把每一个字传送到全世界。评论区开始涌入海啸般的新留言:
“他开始了!他又开始了!”
“门多萨完了!他完了!”
“瓦哈卡灾民现在肯定在哭!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继续继续继续!”
“埃米利奥·桑切斯。”罗宾念出第二个名字,“恰帕斯州州长。你和当地毒枭合作了六年。你把州政府的车队借给毒枭运货,每次抽取百分之十二的过路费。去年恰帕斯四十三个原住民社区的土地被强征,你亲自签署了征地令。你明知道那些土地是用来种罂粟的。原住民抗议,你派州警开枪。七个人死了,最小的是十三岁。桑切斯,你的公开信里写我是‘外国干涉者’。你用德国产的步枪打死自己的原住民同胞,你才是那个把外国武器对准墨西哥人民的卖国贼。”
一个恰帕斯当地的记者猛地站起来,四十多岁的玛雅裔女人,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流。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七个人的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罗宾看着她,“明天上午,所有证据会在总统府网站上公开。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笔钱的流向,每一颗子弹的来源。所有人都会看到。”
女记者捂住了嘴,跌坐回椅子上。
罗宾继续念出第三个名字。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七个名字念完,整个新闻发布厅已经变了气氛。外国记者们不再提问了,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见证一场政治闹剧,而是在见证一场公开的、大规模的、以绝对信息优势碾压对手的政治处决。每一个被念出名字的人都将在明天失去全部公信力,都将面临审判和牢狱。而罗宾甚至没有提高音量,没有骂人,没有威胁。他只是把真相念出来,一个接一个,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
“第二件事。”罗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关于美利坚。”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