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不遂人愿,只因年岁越大,她出落的愈发丰盈,肩宽臀满,胸口更是大的出奇,完全不符合文人骚客的审美。
没有他们“吹捧”,她想成为名动四方的花魁,是不可能的。
最让柳妈妈着急的,是她都来葵水了,却还是一毛不拔。这样的情况,彻底断了柳妈妈将她培养成花魁的心思。
起初,燕彤只是春香阁中端茶递水的小丫鬟,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扫院子、洗脂粉盆,还要给阁里的姑娘们梳头发、理妆容。
她见过太多冷暖,有娇贵的公子挥金如土,也有被逼迫的姑娘偷偷抹泪。而她心里,始终记着母亲离世时的模样,记着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点柔软,早被磨成了坚硬的壳。
十岁那年,她开始跟着柳妈妈学记账。柳妈妈看她聪慧,又肯吃苦,就教她辨认账目、应付官府巡查,甚至教她如何拿捏客人的心思。
她学得极快,她知道何时该软语相劝,何时该据理力争,也暗暗定下规矩,不逼迫不愿接客的姑娘,不拿下三滥的手段坑人。
十五岁时,柳妈妈年事已高,将暖香阁的事务渐渐交给了她。她接手那日,站在阁门的灯笼下,对着锦沙河方向磕了三个头,那是母亲埋葬的地方。
后来,她成了这春香阁的雁夫人。
春香阁在她手里,虽还是妓馆,里面的姑娘,日子却比柳妈妈管着时,好了许多。她身着华贵的锦袍,眉眼间有着从容与威严,再没人知道,这个掌控着一方红尘的女人,曾是个娘亲死后就被爹卖来妓馆的苦孩子。
这些,都是雁夫人在床榻上告诉沈昊昆的。
沈昊昆当时听完,默默总结,这也是生病的妈,豪赌的爸的版本啊。
与此同时,他摩挲着她光洁浑圆的丰臀,试探询问,“你认识西门大官人吗?”
雁夫人当时疑惑的看着他,“这人是谁?”
好吧,沈昊昆顿时明白,她只是恰好叫雁夫人,又从事着相同的行当,与《*瓶梅》里的雁夫人,并非是一个人。
微风拂过,房中的烛火轻轻摇曳,雁夫人恰在此刻放下了手里的书册,抬头看向沈昊昆,妩媚的白了他一眼,“你写这话本,里面偏偏还有个雁夫人,不会是想暗示我,像话本里那般,演那么一出假扮山匪将你劫走的戏码,伺候你吧?”
伸手一巴掌拍在她弹力十足的丰臀上,听着耳中传来的一声脆响,沈昊昆有些好笑,“我说不写,你偏求着我写,如今写了,你又说我心怀叵测…哎,做男人难,做雁夫人的男人更难。”
雁夫人丰臀一扭,从凳子上起身,浑圆盈润的香臀,落在了他的大腿上。“难不难我不知道,反正你做的很好。”
她故意将做字咬的极重。
沈昊昆笑了,“你一个只和角先生打过交道的,即便是在夸我,难免没有说服力。”
以她的状况,哪怕她出身妓馆,说只有他一个男人,沈昊昆也是信的。那样的状况被视为不祥嘛,能来逛妓馆的,对于情爱之道,无疑都主打一个随机应变。
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不可能冒生命危险。
况且她丰腴性感,风情万种的模样,并非这个时代主流的审美。
她再次扭了扭臀,艳丽的朱唇轻启,凑在他耳边娇嗔,“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就是跑得最快最长最久的。”
几天的时间而已,两人交流的次数还是太少,沈昊昆有点摸不清,她是功夫好还是运气好,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扭,竟然就对准了。
感觉到沈昊昆的变化,雁夫人忽然凑到他耳边,“早就想问了,可又有点担心,如今我觉得你应该像我离不开你一样离不开我了…你真的不怕吗?”
一看她的表情,沈昊昆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几百年后,有人宁愿花钱、忍着疼痛,也要变成这样,他怎么可能会怕。只是这话他显然没法说,他想了想,“我以前有次连夜赶路,中途突然下雨,只好在途中找地方避雨。
“可惜一路连个破庙之类的地方都没有,就在我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却看到路边有一处茅草屋。我急忙跑过去,不想里面住的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大晚上的,屋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想着对她的名声不好,我就把想要借地方避雨的话,给咽了回去。可她极为心善,担心我再这么淋下去,会染上风寒。不仅邀请我进屋,还给我煮了一碗姜茶。
“我感念她的人美心善,她对我的彬彬有礼亦有好感,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我急忙揽住被吓到的她。之后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雁夫人睁着一双美目,好奇他口中这故事,和他不怕她是不祥之身有什么关系。
沈昊昆像是陷入回忆,缓缓开口,“我和她一起,度过了美好的两天十七次,就在我向她提出,想带她一起回家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她不是人,是蛇妖。”
“说完,她就在我面前,现出了蟒蛇原形。”
雁夫人:“???”
好不容易将张大的嘴巴合上一点,雁夫人下意识询问,“那后来呢?”
沈昊昆叹了口气,“我被吓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后,发现我躺在野外,不仅她消失了,就连那间茅草屋也消失了。那屋子显然是她用法术变出来的。”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一个草莽之人,又怎么会害怕区区不祥之兆。”
“……”
不管他这遭遇有多离谱,雁夫人终归是放心了,他是真的不怕。“我已经想好了,要是你真的被我害了,我就替你生个孩子,再随你而去。”
这话说的,孩子招谁惹谁了?
“放心,有道士给我算过命,说从未见过我这么硬的八字。”沈昊昆朝她宽慰。
为了证明他真的不怕,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了解他的都知道,不要说三而竭,就是三十他都罩得住,再而衰三而竭的人是雁夫人。
沈昊昆昨晚夜不归宿了。
天光微亮,一夜未眠的沈昊昆,透过雁夫人前不久趴过的窗台,看到有脚步虚浮的春香阁客人,在一阵清晨小贩的吆喝声中,匆匆赶路。
有的估摸着是往家赶,有的怕不是直接就去书院,或是上朝上工等等了。
和这些客人不同,沈昊昆却是走回已然睡熟的雁夫人身边,在她旁边躺了下来。他显然打算睡一觉。
他这和阁中女子一般的作息,让他有种是春香阁一员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