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下城!”
杨日佑当即就唤起原定的陷阵敢死之营,自身也作势就要随同夏青跳下城楼。
那何四爷等原属于夏青府下的安西老卒更不必说,纷纷就要追随而上。
但当先几人刚往城外跃下。
就见一杆方天画戟横飞而来。
砰!
跳下城的几人直接被方天画戟撞得倒飞而回。
再想追随,却已经来不及。
那黄沙军魂法相并非挪动,而是直接在阵前汇聚成型。
实质夏青跃下之时,就已经基本成型。
此刻早已挥舞巨掌,毫不留情的拍向夏青。
三丈的巨人,十万军魂之力,动辄如天倾,威势骇人至夏青也不敢硬接。
但终究是取巧强借的外力。
驱使这黄沙军魂需要协调十万大军,威能虽强,却笨拙难控。
早有准备的夏青醉仙步一运,一个闪身,便轻易将那拍击躲过。
最后遭殃的反倒是周遭那些前赴后继正在攻城的前线吐蕃士卒。
黄沙军魂法相一巴掌下去地动山摇,离得近的更是死伤不知凡几。
那恩兰·达扎路恭倒是不顾惜这些奴隶炮灰,又是接连追击。
但本就难以操控,且大而笨拙的黄沙法相,又哪能摸得到夏青的影子。
威能再如何强横,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只见夏青就在那黄沙军魂法相的掌下闪转腾挪,竟还显出几分游刃有余之象。
“躲?待我破了龟兹,看你如何在我十万大军之中躲!”
几击过后。
恩兰·达扎路恭倒也不傻,索性不再管夏青,目标明确,朝龟兹城墙而去。
“想要破城?问过我没有!”
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瞬息之间。
黄沙军魂笨拙也只是相对夏青而言。
实则接连几击,瞬息完成。
夏青见恩兰·达扎路恭如此果断,当即也放弃躲闪。
抬手一招,那将杨日佑等人重新打回城墙之上的方天画戟呼啸入手。
而后,不退反进,直追黄沙军魂法相而去。
轰!!!
恩兰·达扎路恭似也早有谋算。
陡然回身一掌攻向追来的夏青。
可夏青却依旧如有预知,以毫厘之差再度躲过。
乃至顺着那拍下的臂膀,一跃而起,飞腾而上。
斩将!
画戟一震。
血焰与金光辉映。
此时就在城墙之下。
夏青尚还受麾下千余安西老卒军阵增幅。
再有破魔金光与酒勇和乘酒假气等诸多神通加持。
一时威能同样无匹。
轰!!!!
黄沙军魂法相抬手欲挡却未能来得及。
直接被夏青一式斩将生生轰得整个头颅都炸开成漫天黄沙。
虽说因军阵未乱,本就是砂砾汇聚的黄沙军魂瞬息就重新汇聚出头颅。
可终究是被拖延住。
每每想要攻击城墙都被夏青击碎躯体臂膀或头颅。
一来二去,两者竟在龟兹城前鏖战得难分难解。
至于吐蕃军围攻。
就在这龟兹城下,所面对的无非是正在攻城的吐蕃前军炮灰罢了。
何况以二人这交锋威势,尤其是黄沙军魂,单单余波便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哪里有吐蕃军敢靠近。
如此反倒在这阵前腾出一片空缺战场,仅余下二者你来我往,鏖战不休。
这就是夏青的办法。
虽说冲杀不了军阵,破不了黄沙军魂,但拖住却绰绰有余。
可这一幕,却也着实看呆了交战双方。
“这……这……”
这可是军魂!
而且是吐蕃军那极其特殊,拥有实质之力的军魂。
足足十万大军。
竟和一人打得难分难解?
哪怕是郭昕等人,诚然已经无数次尽可能高估夏青勇武,此刻都被震惊得有些难以置信。
莫不是,还当真是霸王在世不成?
“哼!和我军魂法相独斗,倒要看你能支撑到几时!”
一开始,恩兰·达扎路恭还不信邪。
黄沙军魂笨拙,破军摧城自是无往不利,但对灵活的单个强将却难有威胁。
这般景象虽不多见,但其实也算有所预料的。
只是常人气血再如何强盛也有极限,真要与汇集军魂之力的军魂法相鏖战,又能支撑多久?
但很快,随着时间推移,这事情却愈发显得邪门起来。
鏖战良久。
眼前之人竟丝毫没有力竭的趋势。
一旦气血将要耗尽,仰头就是一口烈酒灌下,马上便又是血气勃发。
最后,一直拖到恩兰·达扎路恭都有些坚持不住。
黄沙军魂虽说是借的军魂之力。
但驾驭操纵本就复杂至极,极其耗费心力。
虽无需气血体能,可时间久了,精神上也是支撑不住的。
“死!!!”
生死之间,总是漫长无比。
不知过去多久。
夏青再度做出仰头饮酒之状。
可手中却是空空如也。
龟兹城内存余的酒本就不是太多,他虽拿了些放在镜妖卡中,但经过长久鏖战之后也已经消耗一空了。
而且他精神心力方面的消耗同样不比恩兰·达扎路恭少。
此刻也俨然已经有些强弩之末,因此神志都恍惚了一分,未能注意到。
恩兰·达扎路恭敏锐抓住这致命破绽。
都顾不上自身憔悴,精神振奋,强行再度驱动这黄沙军魂,轰然拍向夏青。
然而!
唰!
只见血光一闪。
那夏青竟在黄沙法相巨掌落下之际,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一搜寻,竟是虚空挪移,毫发无伤,直接出现在了龟兹城楼之上。
如此骤变,让急切想要救援夏青的杨日佑等人都不由怔住刹那。
恩兰·达扎路恭就更不用说。
发现夏青竟如此轻易就抽身撤回城内,盛怒与种种情绪上涌,终是同样坚持不住,愤愤散去黄沙法相。
这一日。
格外的漫长。
夏青借先登神通往返于城上城下,不知与卷土重来的黄沙军魂交锋多少次。
待到黄昏之时,连他都已经精神恍惚,精疲力竭到似乎连一滴气血都再也榨不出来。
其余安西军更不用说,血战整整一日,死伤不知凡几,幸存者亦是站立都难。
终于。
伴随着鸣金收兵之声。
总算预示着这一日的过去。
“除郑据部,其余人抓紧休息,起火造饭。”
没有任何心力与时间去缅怀和清点死伤。
所有安西老卒默默的收拾战场,休息的休息,做饭的做饭。
前赴后继攻城了整整一日,如此残酷的血战,纵然是有轮换的吐蕃军必然也已经到极限,应当是不太可能再攻城。
今日,总算是过去。
可,这才第一日。
如此攻势,他们甚至连轮换之人都没有,纵使过了这一日,又能坚持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