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咕咕!
月正当空。
轻盈的羽翼无声划破夜色。
飞跃荒漠。
掠过吐蕃十万军联营。
最终悄无声息的降落在龟兹城头,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彻夜领军巡视的郭昕来到城垛前,拿起了那灰白羽翼的信鸽。
打开其上携带的信笺。
只是一眼,便身形微震,眼似垂帘。
“将军,可是杨袭古那边……”
随同巡夜的郑据耐不住凑近上前。
郭昕没有说话。
只是将信纸往其面前一递。
“……”
郑据低头看了一眼。
同样随之默然。
再细细看上一眼。
才仿佛是彻底确认了什么。
掌心的信纸无意识的捏成粉碎。
……
“杀!!!”
“先登者!官升三级!”
“斩郭昕者!官升七级!赏万金!”
喊杀之声震天。
天穹刚泛起鱼肚白。
惨烈的攻城战再度拉开序幕。
一如昨日。
由夏青拖住黄沙军魂法相。
众安西老卒拼死守城。
直至黄昏时分才算落幕。
收兵之后略一盘点,本就沉寂的氛围当即愈发压抑。
据城而守实际仅需要面对攀登上城墙的先登士卒,吐蕃军的数量优势其实是大受限制的。
但安西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八千人守一城,面临整整十万人前赴后继,一刻也不曾停歇的围攻,连个轮换之人都没有。
前一日还只死伤数百。
可等到第二日,精疲力竭的安西军伤亡霎时暴增,一日就死伤近两千。
整个城中仅余下不足六千,且人人带伤。
一个个白发白须、浑身染血、衣甲残破的老人,吐蕃兵一退就瘫坐在墙根上,几乎是瞬间就进入半昏迷的睡眠。
若非胸膛微微起伏。
几近与道旁的尸首无异。
唯一不同的是,纵使在睡梦之中,怀里都紧紧的抱着自己的陌刀。
“将军,杨镇守,夏都尉。”
“夏都尉,你可太厉害了,嘿,以后老头我谁也不服,就认你是天下第一猛将!”
“没错,比项羽!比翼国公都猛!”
夏青跟着郭昕在城墙上巡视而过,心情沉重,尽可能小心的不去惊扰那些昏睡或养神的安西老卒。
但许是重压之下精神紧绷。
稍有扰动,一个个安西老卒就都警惕的睁开了双眼。
待到看清是郭昕与夏青后,还纷纷强颜欢笑的招呼乃至向夏青竖起一个拇指。
只是,这其中,已经少了太多夏青熟悉的面孔。
夏青实在无心多言,只是一一颔首,默默前行。
巡视过后,便是下城休息。
郭昕等人或许依旧彻夜未眠。
但夏青明日还要拖住那黄沙法相,却是不能少了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