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都尉应当还记得杨袭古之事,北庭虽说沦陷,但杨袭古麾下两千精锐尚存……”
郭昕亲自走来,解释道:“只是那杨袭古实在无统兵之才,因此我想请夏都尉突出重围,去统领杨袭古所部,自外围袭扰吐蕃,以暂解龟兹之危。”
杨袭古麾下还有两千精锐。
若是正面交战面对吐蕃大军不一定有多少作用。
但如果是由夏青统领,用来袭扰吐蕃后方,甚至时不时冲杀军阵,确实是能大幅度缓解如今龟兹的压力。
“那杨袭古会愿意将兵权交给我?而且那黄沙军魂……”
夏青思量倒也觉得可行,但细想具体实行却还有不少障碍。
安西与北庭,终究不是一体。
何况,他虽说对杨袭古此人没什么了解,但其既然会在北庭沦陷时撤离,想来也不是死忠愚忠之辈。
要其交出兵权只怕不容易,黄沙军魂更是问题。
“无妨,老夫早已与其商议妥当,杨袭古还是分得清大义的,至于黄沙军魂……”
郭昕微微一顿,道:“虽不如夏都尉,但我安西军也不至于全无反抗之力,拖延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若夏都尉早去早回,说不定还能领军及时赶来。”
他说的办法自然就是先前那原本的打算。
不是办法的办法。
但哪怕是夏青也知晓,如今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行。”
夏青也没有扭捏,直接颔首。
“如今人手实在缺得紧,老夫仅能拨你五百人突围,再多,怕是这城都守不住。”
郭昕又叹息开口。
“可以。”
夏青缄默刹那,再度点头。
五百安西军充作的轻骑,要是想冲阵斩将,那必然是十死无生。
但如果仅仅是突围出去依仗心血来潮与至诚之道等神通,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只是……
以如今那些安西老卒的状态,就算有他率领,想要冲出十万大军的重围,最后怕也剩不下几人了。
乱军之中连他也难以顾及太多,跟不上,就会死。
可还是那句话。
别无选择。
龟兹城中如今连酒水都已经没了,今日他都不一定能拖住那黄沙军魂。
突围出去,再领杨袭古残部而回,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甚至他心中也难免几分盘算。
若是能外出独领两千余骑,他故布疑阵一番操作,说不定还真能伪装成背嵬军已来的假象。
“那便拜托夏都尉了。”
郭昕说着,取来那夏青已经很熟悉的震天弓匣子,递了过来:“以防万一,带上这个吧,这是老夫唯一能给你的了。”
“好。”
夏青也没有客气,默默将匣子收入镜妖卡中。
而后,便是点齐人马,静静等待。
等吐蕃攻城。
此时趁着吐蕃军还未集结虽说能出其不意,但城外全是吐蕃联营,想偷摸出去根本不可能。
孤军冲出只会面临整整十万大军的全力围杀。
唯有等吐蕃攻城开始,双方焦灼鏖战到一起无暇变阵,才有突围的机会。
“哈哈,夏都尉,终于又有机会与你冲锋陷阵了,上回可是爽快得紧啊。”
“上回没轮上我,这回可算给我赶上了,五百骑纵横十万大军,老子这回肯定名留青史!”
“夏都尉,你说的那背嵬军有没有可能早些来?”
五百随行之人,其中多半是上次一起破黄沙战阵的故旧,辅以一些刚入他麾下不过两日,隶属于他折冲府下的安西老卒。
明明是将要冲击十万大军的赴死之举。
被点齐的五百安西老卒却不复在守城时的沉寂。
反倒是或洒脱爽朗笑着,或兴致盎然的再度问起背嵬军。
这些老家伙……
大概是想着,宽慰一下他这个还未能习惯生死离别的年轻后辈吧。
夏青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偶尔回复,默默将众人面庞刻在眼中。
最先入城时,射了他一箭的周老二。
平日里常照顾他起居的何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