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点点头,一边和警察聊天一边往学校里面走。
陈志昌等人跟哈棒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钦站在后面,等人走远后,他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干,那个死条子……”
“闭嘴。”
陈志昌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阿钦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志昌转身看向哈棒:
“过来。”
哈棒挪了两步,但是动作有些迟缓。
陈志昌伸手,把耳朵上那根皱巴巴的烟取下来,塞进烟盒里。
三个人沿着学校围墙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窄巷子。
陈志昌停下来,转过身。
哈棒也停下来,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嘴唇动了几下,挤出一句:
“表哥,那个许易他真的……”
陈志昌打断哈棒,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问你,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有个转学生很嚣张,你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结果他偷袭你。”
哈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是偷袭啊,他趁我不注意……”
“偷袭?”
陈志昌往前走了一步,哈棒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你哈棒是什么人?你跟我说有人能偷袭你?你是纸糊的吗?”
哈棒不说话了。
陈志昌绕着他走了一圈,指着哈棒左手手肘上的淤青道:
“他打的?”
哈棒点点头。
“几下?”
“一下。”
“一下就把你打成这样?”
陈志昌恨不得给哈棒一肘子,语气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一百七十多斤的肉,长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都挑那种不会还手的?”
哈棒缩着肩膀,不敢躲,也不敢吭声。
阿钦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昌哥,那个许易确实有两下子,我听阿财说他……”
“我问你了吗?”陈志昌头都没回,阿钦立刻闭嘴。
“好了,哈棒以后你不要再惹他了,出了什么事先忍着。”
“什么,你让我忍着?”
“不忍着你能怎么办?他能让警察一大早就跑到校门口来给他站台,你想想,这是什么分量?我在彰化混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你以为我是怕那个警察?我怕的是摸不清他背后有什么。”
哈棒低着头,嘴唇动了动: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被打了,你觉得丢脸?你丢的脸还少吗?你就是在这个小地方当王当太久了,以为全世界都怕你,我告诉你外面能打的人多的是,你惹到一个算你倒霉。”
陈志昌话里话外还给他脸上贴金,但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招了。
哈棒脸上显露着愤恨,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
这天早晨的事还没结束。
本来警察是给许易送嘉奖令的,结果被校长知道了,最后经过商议把地点定在操场上。
台湾中小学生也是有早操时间的,他们叫国民早操。
早操的音乐是录音带循环播放的,每个月换一次。
九月份用的是第六套国民早操的配乐,据说这个版本是1989年编的,用了五年还没换。
体育组的老师说这个音乐节奏最好,换了反而不习惯,音乐的节拍不快不慢,每分钟大约120拍,动作跟着节拍走,一拍一动,简单好记。
整个过程中,教官和值周老师会在队伍之间走动,手里拿着一本记分册,谁动作不标准谁偷懒不动都会被记下来,扣班级的秩序分。
所以大多数学生做早操的时候都不敢太敷衍,至少得动一动胳膊、抬一抬腿,让老师看不出破绽。
但说实话,真正认真做操的人不多。
前排的女生动作还算标准,偶尔有几个动作幅度大一点的,马尾辫甩来甩去,看起来很有活力,而后排的男生就摆得五花八门了,有的像在打太极拳,还有的像在跳机械舞。
如果不是有老师和领导盯着,那就真的是群魔乱舞了。
本来不管有事没事,跳完操后都是校长嘚巴嘚几句,结果今天校长一反常态地把话筒交给学校里的教官。
在台湾的校园里,教官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教官进入学校,不是学校自己的主意,而是一套自上而下的制度。
这套制度的源头要追溯到很早以前,差不多是海岛奇兵上线不久实行的一套制度。
到了1994年,这套制度已经运行了四十多年,早已深入人心了。
教官的身份很特殊,他们不是学校聘用的老师,其人事关系隶属于国防部和教育部共同管理的军训处,但被派驻到学校工作。
教官的权力其实不小。
表面上看他们的职责是军训课程教学和学生生活辅导,但实际上,他们是校方维持秩序的重要力量。
像是打架斗殴,校外滋事这些事情,班主任处理不了的,就交给教官。
教官有军职背景,说话自带三分威严,加上他们往往和社会上的警察保持着联系,处理起棘手的事情来比普通老师更有手段。
精诚中学这样的私立学校,教官通常有两到三名。
为首的通常是少校或者上尉军衔,负责统筹军训事务,还有一到两名助教,是中士或上士。
他们每天早上比学生到得早,站在校门口,和训导处的老师一起抓迟到,在学生中存在感还是挺强烈的,如今那个教官旁边还站着一个警察,两人聊了一会后,教官突然道:
“许易?许易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