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周签了外出单,许易从侧门出了学校,去修车铺取车去了。
修车铺的阿伯手艺不错,前轮换了个新的,车圈调得正,转起来一点不晃。
就连坐垫也给换了,原来的那个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阿伯自作主张换了个黑色的软垫,坐上去比原来的舒服不少。
许易本来想换回原样的,阿伯一挥手说:
“那个破坐垫丢掉了啦,这个算我送你。”
许易也不好再说什么,付了钱,把车骑走了。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骑着车在彰化市区绕了一圈,也没回学校。
在外面吃完饭已经傍晚了,他不急不忙地往回赶。
路旁的槟榔摊刚开门,老板娘打着哈欠往玻璃柜里摆槟榔,看到他经过,习惯性地招呼了一声,问他要不要吃槟榔。
许易摆摆手,他对此是敬谢不敏的,老板娘也不在意,继续给叶子上涂浆糊一样的东西。
台湾跟湖南和海南一样都有食用槟榔的传统。
各有各的吃法,台湾跟海南吃的都是鲜果,而湖南更多吃的是干槟榔,经过加工之后槟榔的纤维变硬,长期咀嚼会破坏口腔粘膜,而加工过程中的有害物质更是会导致口腔的病变。
这也是为什么湖南口腔癌病发率更高的原因。
当然也不是说吃鲜果就完全没问题了,海南吃鲜槟榔搭配的是荖叶和贝壳粉,而台湾加的是石灰,石灰的强碱性同样会破坏口腔粘膜。
许易的口腔耐久度虽然是无限血条,但是槟榔带给他的那点提振精神的效果也约等于零,嚼那玩意真就是嚼鸡肋了。
除了卖槟榔的老板娘有点姿色之外其他的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
而且许易现在有点怀疑这个路边店卖槟榔只是个幌子,就跟某行业喜欢伪装成的按摩店一样都是一个套路。
许易微微瞥了一眼便骑车回去了。
次日他起得很早,来到学校门口的他没有直接进校门,而是在校门口斜对面的一棵榕树下停下来,把车停好。
精诚中学的校门口,早晨七点十分到七点半是最热闹的时候。
上学的学生,还有送孩子的家长以及校门口卖早餐的摊贩挤成一团。
许易靠在榕树树干上,书包带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盒从路过的早餐车上买的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没等多久沈佳宜便出现在街角。
沈佳宜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早。”许易道。
“早。”
许易把车推到她面前,拍了拍车座:
“车修好了,你试试看。”
沈佳宜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把手里的课本和布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握了握车把。她把车支好,跨上去试了试坐垫的高度,脚踩在踏板上,原地转了两圈。
“很好骑,谢谢你。”
“顺便说一句,坐垫换了一个,原来的破了,修车的说修不好,自作主张换了个新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去找那位大叔换回来。”
“不用了,”
沈佳宜摸了摸坐垫:“这个坐起来比较舒服,对了你修车花了多少钱。”
“七百二十块。”
沈佳宜点点头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零钱包,打开,数了三百六十块,递了过来。
许易没接,沈佳宜执拗的举着手道:
“说好一人一半的。”
“不用了,你下回请我吃顿饭就行了,都是同学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许易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佳宜愣了一下,便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几下:
“怎么了?”
“吃饭的事……再说啦,我先去上课了。”
沈佳宜推着车往校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许易还站在榕树下,手里捏着那个捏扁的牛奶盒,沈佳宜咬着嘴唇又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要钱吗?”
“不要。”
“那……”
许易呵呵一笑:“别纠结了,快上课了。”
沈佳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一路上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许易的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到没有破绽。
他不是那种说话会脸红的小男生,他说话的时候很像大人,就很不一样。
这也让沈佳宜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是有意的,那这个男生的段位太高了,如果是无意的,那她自己在心里纠结半天,岂不是很好笑?
“欸,沈佳宜!”
就在沈佳宜犹疑的时候胡家玮从三楼的楼梯拐角探出头来:
“我刚刚在校门口看到你跟许易在讲话欸。”
沈佳宜的脚步没停:“嗯,他还我车。”
“还车?”
胡家玮跟上来,和她并排走着:“修好了喔?”
“修好了。”
“多少钱?”
“七百二。”
“他跟你收钱了吗?”
“我说一人一半,他说不用了,让我请吃饭。”
胡家玮的脚步忽然停了,手里拿着的果汁牛奶也不喝了,整个人凑到沈佳宜旁边,压低声音道:
“请吃饭?他说的我?”
“嗯。”
“那你答应了吗?”
“我说再说。”
胡家玮啊了一声,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沈佳宜没有看她,一直走到甲班门口才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胡家玮: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胡家玮眨了眨眼:“随口一说?”
“嗯,就像你跟李淑惠说下次一起去福利社一样,不一定真的会去。”
胡家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沈佳宜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确实经常跟别人说下次一起干嘛干嘛,然后那个下次永远没有来。
胡家玮一副笃定的模样道:
“可是他是许易欸。”
沈佳宜没有回答,转身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