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此时,何其相似。
汉室虽未倾覆,但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倒悬之刻,
昔日昭烈至圣王出世,扶持无权无势的南阳落魄刘姓宗室,最终成就孝光武大帝真兴之业。
而今陈元先这般布局,分明是要将如今的傀儡天子再扶成一位中兴之主!
田丰声音发紧,凑到沮授身侧,“公舆,明公的道路上,陈氏这尊庞然大物,终究是难以逾越啊。”
沮授叹道:“以陈元先的谋略,只怕他这次调度的不只是一处朝国……”
随着沮授说完,没过一炷香的时间。
又一阵急促的战报传来,
“报——主公!十万黑山军出太行山,已破邯郸,有挥师直逼邺城的势头!”
殿内众人,无不惊骇。
袁绍浑身一震,大惊失色,“黑山军首领张燕匹夫勇而无谋,麾下尽是乌合之众,怎可能拿下邯郸大城?!”
传令官伏地颤抖,不敢抬头:“回……回主公,此次黑山军主将并非张燕,乃是关羽,先锋是张飞!”
“关羽?张飞?”
袁绍闻言一怔,这二人他如何不认得?
昔年讨董联盟之时,二人不过是公孙瓒麾下小将刘备身边的两个马弓手罢了,竟有如此破城拔寨的本领?
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但此刻悔恨无用,袁绍脸色狰狞,咬牙喝问:
“这两个匹夫,怎会跑到太行山,与张燕勾结在一起?!”
许攸上前提醒:“明公忘了?刘备不久前已被陈通召入朝,拜为摄政王!”
一语点醒梦中人,袁绍浑身一僵,随即怒火滔天。
如此说来,关羽、张飞出现在太行山和黑山军勾结,又是陈通的手笔!
短短一日,他已接连收到三桩败报,折上将、失精锐、丢城池,桩桩件件,罪魁祸首皆是陈氏!
“陈氏!”
袁绍目眦欲裂,吼声震得殿内烛火乱颤,“实乃我袁绍问鼎天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他喘着粗气,厉声咆哮:“还有什么事,是和陈氏无关的?!”
此时,帐外又传来传令官凄厉的呼喊:“报!匈奴铁骑大举南下,围攻渔阳郡,城中已岌岌可危,频频告急!”
匈奴人?
这倒是和陈氏无关系……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袁绍心头一沉,念头未落,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口猩红鲜血再也止不住,噗地一声喷溅半空。
“爹!”
“明公!”
二子袁谭、袁尚惊呼一声,连忙抢上前搀扶,
帐内文武也尽数变色围了上来。
袁绍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毫无血色的嘴唇,却骗不了任何人。
在场之人谁不是跟随袁绍多年的老部下,从渤海起兵到如今坐拥河北四州,从未见过袁绍这般心力交瘁的模样。
这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狂怒,但又无法施展怒火的无奈。
任谁短短一日之内,接连遭遇这般致命打击,都难以承受。
更何况,如今的己方已陷入十分被动之境。
北有匈奴铁骑围渔阳,东有朝国大军与公孙瓒残部虎视眈眈,西有黑山军直逼邺城,西南更有陈通刚刚一统的荆州、关中联军蠢蠢欲动。
多面夹击,腹背受敌,
坐拥四州、兵甲数十万的河北霸主,竟一夜之间,被逼到了极为棘手的境地,
何其悲凉,何其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