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十五万之众,又该如何调度?
兵家攻伐,并非人越多越好,尤其要分地形而论。
此地是南疆蛮荒,不是中原千里平原,举目皆是雨林瘴气、沼泽泥潭,别说大军驰骋,便是寻常行军都步步维艰。
这般地势,本就不宜动辄动用十数万重兵,人多不仅难展,反易自困。
更为重要的的是,大军一旦过众,后勤便成了大问题。
粮草转运、器械补给、医药饮水,在这无路可通的湿热之地,每多一人,便是多一份拖累。
如今的六万大军尚且难以为继,十五万越人青壮齐出,
莫说作战,光是饿困、疫病、溃散,便足以自行崩溃。
帐中诸将心中齐齐一震,只觉秦王此举,实属不妥。
陈征脸色骤变,急声道:“主君,万万不可啊!
十五万壮丁,几乎是我越人全部青壮!若是尽数征召去征战,部落之中无男丁耕作、无壮丁守寨,长此以往必生哗变。”
他语气急切,额角已渗出细汗,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越人部族本就靠青壮耕猎守御,一旦抽干青壮去打仗,
部族人心惶惶,哗变与叛乱,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事。
陈通却神色平静,目光笃定,只淡淡一句:“相信我,不会的。”
帐中诸人皆不解,唯有自己心中了然。
这一世,身负韩信面板,用兵之道本就多多益善,数十万的大军,他亦能调度自如。
可他也清楚,韩信能指挥百万雄师,
核心前提是有萧何那般的后勤奇才坐镇后方,源源不断供应粮草、器械,支撑大军运转。
如今的交州虽然粮食充裕,但是受制于地形。
别说十五万大军,便是五万大军的长期补给,都需倾尽全力,二十万之众更是天方夜谭。
是以陈通想要的不是让十五万越人尽数奔赴战场。
看着陈征满脸焦灼与疑惑,陈通缓缓开口:“真正奔赴前线、与掸国厮杀的,只需五万精锐即可。”
顿了顿,他补充道:“其余十万,男女老幼皆可,尽数派去伐树拓路、开凿通道。所有人皆由本王的封国统一供给食物,每日再按劳分配工钱绝不亏待。”
原来如此!
此言一出,陈征脸上的焦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转为狂喜,脸色彻底舒展开来,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想来也是,陈通身为九真陈氏主脉,又是心怀天下的秦王天策上将,怎会做出逼反自己族人,掏空后方根基的蠢事?
若是征召青壮去征战,自然是民怨沸腾、危机四伏,
可若是招去伐树拓路,不仅不用拼命,还能有饭吃、有钱拿,
这可不是什么苦差,而是天大的美差!
要知道,南疆之地,
部落族人平日里耕猎为生,饱一顿饥一顿乃是常态,能有稳定的食物供应,还有工钱可拿,便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别说十万,便是再多些人,也会争相报名,何来哗变之说?
后方非但不会空虚,反倒会因族人有了生计,愈发安稳。
陈征心中巨石落地,当即单膝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