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还不如直接和他打一架。
“哑巴。”撇了撇嘴,慕野游没好气的继续,“意味着你将会有无数个像我这样的帮手。”
“……”
蔡佑白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
电梯门开,俩人相继出去。
门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嘴脸。
温溯对着慕野游发出了问询的视线,慕野游摇了摇头,也许是听到了门刚开时从缝隙溜出来的话,温溯接着慕野游,在蔡佑白另一侧站直身体大喊道,“还有我!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嗓门不小,让蔡佑白觉得喉咙又干又疼,周围投射来越来越多的目光,他眼神更丧了些,“去找董柔。”
怕他们还缠着,蔡佑白罕见的多说了一句,“她是一等,校规‘一等为上’。”
结果他没想到慕野游没听懂就算了,看着机灵的温溯也没听懂,眼珠子转了转反而告诉他,“可我就觉得你是一等。”
蔡佑白站定了。
隔着厚厚一层反光的镜片,温溯同他蒙了灰质的虹膜对视上,有一瞬的退意,但转息就被温溯兴奋的肾上腺素压下,毕竟他们现在两个人,而且他们又不是要害他。
“我们这裏人很多的,你不用怕她,我知道可能是我们先前一直来这裏打扰你惹你生气了,但你大人有大量,你有那么宽广的胸怀,我们听完你的提议现在都恨不得掐死以前不识好歹的自己。”
说着说着还真的觉得自己被感动到了,温溯揉了一把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扎眼红头,让他也表明诚心,“你说是吧,游。”
毕竟这小子以前更过分。
慕野游楞了下,大眼睛圆脸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觉他年纪小,以至于和他相熟的一些人都拿他当弟弟,但他此时看着温溯手上又扯下的几根头发,灵机一动却又有了叛逆的新想法。
“我们是来帮助他,又不是给他打工。”慕野游很突兀地转变了态度,“干什么那么低声下气。”
温溯瞪他,满脸的怒其不争。
慕野游甩开他的手,将脸怼到蔡佑白眼前,“就算我同意你的提议,想帮你,但我们还是势不两立,还是敌对的关系,平时没事我还是会找你打架。”
但他不还手了,到时候就让宋初看蔡佑白打他。
这总行了吧。
她肯定开心死了。
慕野游郁闷又气恼的想着。
蔡佑白退后一小步避开他,往日接触的都是聪明人,他不理解这俩个人的脑回路,也不愿多说话解释,说的越多,他的嗓子越疼。
“随意。”
他穿过俩人往前走着,后面的没追上来,话音却清晰落在他耳边。
“慕野游!”
“别吼了啊,本来就是这样,你没看他摆着脸子不愿接受嘛,你要热脸贴冷屁股,我才不会。”
温溯咬着牙,“你贴别人冷屁股的次数还少?这个就不行了,全员一等啊!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贴宋……别人冷屁股了。”
“你知不知道是宋初建议我来找他的。”
“什么?”
?
蔡佑白脚步顿住,而与此同时,在图书馆二层坐了许久的韩义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因为他沿着声音看了过去。
“他去图书馆?”
宋初哜着吸管,刚起床没多久,但她穿的却像是要出门,浓森色的领带在身前描摹出迤逦弧度,随着她探身的动作晃在空中。
季明青接过水杯,也跟着看向韩秉。
韩秉没进门,只靠在门框上,茶几距离大门口有好一段距离,他咬着烟蒂,字句却清晰可辨,“找蔡佑白。”
这是对游戏有危机意识了啊。
还是只是感兴趣想看看。
学生闲下来了,明礼的消息就传的越来越快,了解了昨天发生的事,自然知道宋初在想什么,韩秉扫过躺在躺椅上用书盖脸晒太阳的林烨,接着说,“看着不像生气。”
宋初不相信自己对韩义情绪的评价,毕竟她从未仔细看过他的脸,仔细观察过他的神情,而他大多情况下,也没有什么表露情绪的明显反应,如果说蔡佑白像木头,那么韩义就像冰。
木头可以生火,冰再捂还是凉t水,宋初想他都觉得不舒服,更不用说留心观察他。
但他自己亲弟弟的话还是可以多信几分的。
这么看来,他就是单纯好奇蔡佑白这个人了。
门框外的风有点凉,可能因为通道不透光,和室内的暖气冷热对流下像是分割成了两部分,韩秉脱了外套搭在小臂上,须发遮住的一侧眼睛阴戾,另一侧沐着光,纯白色的衬衫贴合他的身形,脸秀肩宽,看起来倒多了些暖意。
“要去看吗?”
季明青轻轻捏紧了宋初的手腕,宋初回头,男生便垂下眼,肩窝缩着,一副蔫巴巴的样子。
但宋初这一眼是看林烨的,林烨虽然蒙着脸,但耳朵一直竖着,他仍旧不爽,不爽的点不在于宋初可怜蔡佑白,而是在于宋初因为可怜蔡佑白,而在电梯裏做出那种事,甚至还要做更多。
以至于他从昨夜到今日早上,除了吃饭的时候又抢了宋初几次吃食,几乎没跟她说过话。
此时没声了,他掀开脸上的书,视线掠过现场局势,然后翻了个身,背对所有人,“我不去。”
去不去不是他能决定的,因此宋初只是看了看他手上的书,眸光无波地转向季明青,“你去跟韩秉找董柔商量吧,我要去一趟教学区,还书。”
闻言,林烨重新抓回书,翻开看了几眼,然后放一边起了身,“对,你们快去吧,别待会儿她带着一群人又围上来了。”
韩秉扬了扬眉,如恶狼兜羊一般的眼神噙着宋初,“他都知道了?”
“不知道。”宋初说,“什么都不知道。”
季明青本不愿的心在听到林烨那句话后也是紧了紧,确实不能让宋初同他一起去。
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让他做事,韩秉眼捎高高扬起,看他一步三回头,内心翻腾的妒火生生浇灭于宋初凝他时温言温语的一句“辛苦了”。
他本就是来报恩的,理当这样听她的话,让她舒心。
其余的……反正来日方长。
转身,男生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疯戾。
电梯内的烟味靡靡袅绕,三面的玻璃壁折射出一前一后的俩个人,完全迥然的风格。
三层,电梯晃了晃停下,易清越站在门口,扯住了要往裏钻的猫,“稍等。”
牛奶的背上系着牵引绳,动不了,抬头疑惑地叫了几声,还是努力着要往裏面挤。
易清越维持着脸上的笑,看见季明青后,手上又卸了力道。
“怎么和他在一起?宋初呢?”
他走到电梯后面,牛奶便绕着韩秉的鞋打转,扒拉他的裤脚,它倒是一点也不嫌弃这人身上的烟味,直到男生手上的红薪烟头按下来,它才尖利的喊了两声,往后跳。
“我们有事情要——别,”季明青及时上前拨开了韩秉的手,像是无法理解这样的举措似的,他唇抿的极紧,捏着他胳膊的手很用力,“你……它是喜欢你才这样。”
韩秉盯着他眼睛看了两三秒,视线再往下移,要捏碎他手骨的冲动渐渐滋漫,他一字一顿问,“什么样的设定会喜欢我?它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
这个世界裏除了宋初,所有的设定与规则全都该是恶心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它现在是活的,是一只猫。”季明青纠正他。
明礼近日高温,他领带系的不算紧,顶部两颗扣子是敞开的,韩秉比他高些,由上往下能隐约看到他锁骨上的齿痕牙印。
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让韩秉醒了醒神,大片新鲜空气涌入,他才觉得自己呼吸轻易了些,甩开季明青往外走。
俩人离开后,电梯门又阖上。
“喜欢这种?”易清越低头观察了下又恢覆精气神跳跳窜窜的“某种东西”,笑声责骂,“你是猫,不是狗。”
明礼图书馆的一层是大量可免费借阅的书籍,馆外的楼梯直通二层,蔡佑白先去前臺刷了还书的铭牌,才跟着韩义抵达小套间的自习室。
正常学生的自习室是小格的,仅用横栅分隔,不像套间一样大,也不像套间配备齐全。
管理老师递上一杯冰水,蔡佑白没接。
他同韩义面对面,对面的人在查阅着他历来的借阅记录,一手轻轻搭在太阳穴,另一手握着根通体漆黑的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透过窗能看到钟塔上的指针在一点一点挪动,挪动的分秒与自然吐息间的频次失谐。
又耐下性子等了约有十分钟,蔡佑白不愿再浪费时间。
纸张摩梭的声音响起,蔡佑白推开椅背,看见韩义翻阅的速度没有变化,只是勾画的次数多了些。
但此时他已经推开了门。
好似才留意到他的动作,韩义抬起头,指尖点了点桌面,不辨语气的喊住他,“再等等吧,应该快了。”
终是好奇他一开始说的那句话,蔡佑白在原地考虑了两秒,重新坐回去。
也终于发问,“等谁?”
韩义打量着他,长方形的直板桌让他们之间形成一种对峙的氛围,这裏的空调吹得冷,将他的气质勾勒得越发严冷,也越发像个冷漠无情的上位者。
没回答他,韩义反而问了他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你记得多少?”
沈默三秒,蔡佑白慢半拍回覆他,“不记得。”
若有所思,韩义同他轻轻颔首。
这个游戏裏确是有很多地方不符合常理,都是一些简单的,其实只要留意就很容易被察觉的细节,但游戏在正式开始前,主控方有针对性地进行了一系列濯洗模块测试,限制玩家的思维深度。
就像全息游戏裏角色的设定记忆一样短暂註入大脑,让大家不会去深究与学习无关的闲杂琐事。
结果,竟然还真的只有短暂效果。
除主控自己破罐破摔发癫摆烂以外,他能理解现如今大家知道处境是正常的。
但问题就在,蔡佑白不应该知道的这么早。
他看的书从第一轮测试开始就不对劲,彼时所有人明值不多,仅够日常,十分宝贵,他借书却很大方,算得分毫不差。
但也不像是什么逃了濯洗的漏网之鱼。
外间传来动静,韩义看着他,脑海裏却飘过前面那个男孩的最后一句话,笔端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韩义观察着他的表情。
“宋初,现世裏认识?”
蔡佑白猛地蜷起手。